兄长曹富生得人高马大,皮肤黝黑,一双三角眼总是滴溜溜转,透着精明算计。
弟弟曹禄比哥哥略瘦些,看似憨厚,眼底却藏着狠戾。
兄弟俩做的是一门见不得光的营生,俗称配阴婚,又称冥婚。
是专门为死去的未婚男女操办婚事,使其在阴间有伴。这本是民间陋俗,若双方自愿、礼节周全,未亡人满足了心愿,倒也算一桩“喜事”。
可到了曹家兄弟手里,这门营生便彻底变了味。
这日兄弟俩回到家中,曹富将一只沉甸甸的包囊往桌上一扔,铜钱哗啦作响。曹禄连忙凑过来,两人就着昏暗的油灯开始清点。
“哥,今儿这单赚了多少?”曹禄搓着手,眼睛发亮。
曹富乐的一拍桌子得意的道:“把张家那短命的闺女,配给西城李员外的傻儿子,两边都急着办事,咱们中间一撮合,足足这个数…”他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三十两?!”曹禄惊呼,
“三十两?”曹富嗤笑,“三百两!咱们抽三成,九十两到手!”
曹禄倒吸一口凉气,随即狂喜:“我的乖乖!这顶咱们以往干半年的了!”
曹富慢条斯理将银子分成两堆,一堆大,一堆小。他照旧将大的那堆揽到自己面前,小的推给弟弟:“老规矩,我七你三。”
曹禄脸色一僵,盯着那堆明显少了许多的银子喉结动了动,却终究没敢说什么,只闷声道:“好….谢…谢哥。”
曹富瞥了他一眼,语气淡淡:“怎么?嫌少?你别忘了,这路子是我想的,人脉是我跑的,你不过打打下手。你是我亲弟弟才分你三成,已经是顾念兄弟情分了。”
“哥,我知道….我……我没嫌少。”曹禄低下头将银子收进怀里,指尖却捏得发白。
曹富也不再理他,自顾自倒了碗酒,滋溜喝了一口眯着眼道:“说起来张家那闺女,模样真不赖。十六七岁跟朵花似的,可惜得急病死了。我瞧了一眼,皮肤还软乎着,啧啧……”
他语气淫邪,曹禄听得心头一跳,抬头看他哥。
曹富舔了舔嘴唇,压低声音:“反正要配给李家那傻子,不如……咱们先享用享用?反正死人不会说话。”
曹禄吓得手一抖:“哥!这……街里街坊的,要是让人知道……”
“知道什么?”曹富冷笑,“咱们半夜去,神不知鬼不觉。再说了一个死人,谁在乎?”他眼中闪着得意的光,“你忘了上次刘庄那个小媳妇?刚死没多久,咱们不也……”
“哥,你别说了!”曹禄脸色发白,“活人不好玩吗,非得玩死人….”事后曹富还顺手拿走了她陪葬的一对银镯子。
曹禄心有余悸,而曹福却满不在乎:“人死如灯灭,她有本事早就变成鬼来索命了!老子这不活的好好的?这世道,有钱就是爷!撑死胆大的,饿死胆小的,那些巨富有几个是干净的?咱们这算什么?”
从那以后,兄弟俩的胆子越来越大,起初只是偷偷拿些陪葬品,后来见有些死者家里疏于看管,便打起了尸身的主意。
再后来看见落单或寻亲的外乡人便设计杀害,将财物据为己有。老的就毁尸灭迹,年轻的就伪装成意外或病故,再将尸体卖给需要配阴婚的富户,狠捞一笔!
两年下来,死在他们手上的已有十几条人命,钱财是越攒越多,心也越来越黑。
“哥,”曹禄犹豫着开口,“最近风声有点紧,上个月西郊发现的那具无名男尸,衙门怀疑……”
“怀疑什么?”曹富打断他,“尸体都烧成炭了,能查出什么?干咱们这行的,手脚要干净。杀了人,要么烧,要么埋深点别留痕迹。”他灌了口酒,阴恻恻道,“再说了,平州这么大,每天死的人多了去了,衙门哪管得过来?”
正说着,外头传来马蹄声,兄弟俩对视一眼将银子藏好去开门。
来的是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管家,身后跟着两个家丁,管家客气拱手:“可是曹家兄弟?”
曹福连忙换上笑脸:“正是正是!贵客临门,有失远迎!快请坐!”
管家却不坐只道:“我是城东杨府的管家,姓周,我家老爷有桩急事,想请二位帮忙。”
杨府?平州首富杨善仁?
曹富眼睛一亮,腰弯得更低了:“周管家请讲!但凡能帮上忙的,我兄弟二人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”
周管家示意家丁关上门,这才低声道:“我家小姐杨凝雪双十年华,前几日突发急症去了…”他长叹一声,面露哀戚,“老爷夫人悲痛欲绝,思来想去怕小姐在阴间孤单,想为她物色一位‘如意郎君’,办一场风光的冥婚。听闻二位门路广,操办过的事也多,特来相请。”
曹富心中狂喜,面上却作悲痛状:“杨小姐芳华早逝,实在令人痛心!周管家放心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