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都听说了吗?城西齐员外家的女儿,前几日出事了!”说话的在城门口摆茶摊的刘老三,他平日里就好打听个奇闻逸事。
“哪个齐员外?可是开仙客酒楼的那个?”
“正是!他女儿齐蕊心生得跟朵花似的,前些日子去城外踏青,回来后就……就变了个样!”
“变样?什么意思?”一旁的人好奇道,
他左右看看,神秘兮兮道:“脸!脸没了!”
“真的假的,脸没了能活?你吹吧!”旁边几个听闲话的人连连摇头,
“不是真没了,是……是变得平平整整,五官都在,可就是……就是没个模样!像是刚捏好的泥人,还没描画似的!”刘老三比划着,自己都打了个寒噤,“请了多少大夫,都说不出个所以然,齐家上下哭天抢地,说是撞了邪。”
“这还不是最邪门的!”另一个挑担卖菜的农妇插嘴,“我娘家侄女在城南王家帮佣,说王家三姑娘也遇上了!那姑娘本是绣楼里数一数二的巧手,前几日去河边洗衣裳,回来时失魂落魄的。第二天她娘去叫她起床,掀开被子一看….”
“哎哟我的娘!那张脸白板一块!吓得当场晕了过去!”
“河边?”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皱眉,“齐小姐也是去踏青,路过城西杏花溪……”
众人面面相觑,浑身冒着一股寒意。
“这算什么,还有更吓人的!”茶摊上一直埋头干活的小二忽然开口,“我表叔在衙门当差,说这半个月,已经报了四起失踪!都是年轻姑娘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!只在河边、溪畔,找到她们的贴身之物,或是绣鞋,或是一方帕子!”
“失踪的那些……莫非……”刘老三惊道,
“八成是没了。”小二摇头,“我表叔偷偷看过卷宗,说那些东西都浸透了血….”
茶摊上顿时一片死寂,春风卷起几片柳絮,本该轻软如雪,此刻却让人觉得心慌意乱。
“我听说……”刘老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声音压得更低,“见过‘那个东西’的姑娘,都说……是个男人。”
“男人?”
“嗯…穿着大红嫁衣,盖着红盖头,身段窈窕得像个女子,可一开口却是男人的声音。”刘老三眼神惊恐,“他柔声细气地问:‘你看我,美吗?’”
“要是答‘美’呢?”书生忙问道,
“答‘美’,他就掀开盖头,盖头底下是一张白板脸,没鼻子没眼!然后……!”刘老三说得自己都起鸡皮疙瘩,“姑娘就昏过去,醒来时自己的脸就没了,也变成他那张白板脸的模样!”
“要是答‘不美’……”刘老三喉结滚动,“当场就被吸干血肉,只剩一张人皮!”
“嘶!”茶摊上响起一片抽气声,几个胆小的已经脸色发白,坐立不安。
“这……这是何方妖孽?专挑女子下手?”
“谁知道呢?会不会是冤死的新郎官,怨气不散?
“八成是是山精水怪,修炼邪法…”
“我看搞不好是专吃女子精气的画皮鬼!”
“那…那都报官了吗?”众人七嘴八舌的小声议论起来,
“报了有什么用?”小二冷笑着道,“衙门贴了告示,让女子莫要独自去水边,夜里紧闭门户。可该丢的还是丢,该没脸的还是没脸。我表叔说,上头下了死命令,这事不许外传,怕引起恐慌。”
“那可怎么办?我家闺女今年刚好十六……”
“能怎么办?锁家里呗!总不能不出门吧?”
原本热闹的茶摊,此刻人人自危,匆匆付了钱,各自散去,脚步都比来时快了许多。
有个坐在拐角的女子却坐着没动,她端起粗瓷茶碗,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,眉头微蹙。
她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,艳丽动人,白肌如瓷,身段婀娜窈窕。
江夕颜师承合欢宗,这名字听着香艳,实则是一门正统的双修法门,讲究阴阳调和,以情入道,以欲炼心。
门中弟子不论男女,皆需精通房中术,以此窥探人性,锤炼道心。她此次云游至泾河郡,本是为了采买几种特有的药材,不想却撞上这桩怪事。
“红衣新郎……夺人容貌……”江夕颜若有所思,她在宗门典籍中读过类似记载,有些山精水怪,因天生残缺,会生出夺取他人容貌、补全自身的邪法。
但如此明目张胆,且专挑女子下手,还穿着嫁衣……倒是不多见。
而且那些被夺去容貌的女子,竟然还活着。
若真是穷凶极恶的妖物,夺了容貌,何不灭口?留活口,岂非自露马脚?
除非……夺取容貌并非目的,而是手段?或是不得已而为之?
江夕颜放下几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