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员外府高墙大院,朱门紧闭。她叩响门环,过了许久才有个门房探出头来,见是位美貌姑娘便道:“请问姑娘找谁?”
“在下江夕颜游历至此,听闻贵府有异事,特来探望。”江夕颜声音诚恳,“我略通医术,或许能帮上忙。”
门房叹了口气劝道:“姑娘,我们老爷请了多少名医都束手无策,府上如今乱作一团,您还是别触这个霉头了…”
江夕颜也不恼,从袖中取出一块羊脂白玉:“请将此物呈给李员外,就说‘修道之人,云游至此’。”
门房虽不识货,但见玉佩温润剔透,不似凡品,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了去。
不多时,门房急匆匆回来,态度恭敬了许多:“江小姐,老爷有请。”
齐员外此刻却愁容满面,眼下乌青,显是多日未眠。他将玉佩交还,迟疑道:“姑娘是修道之人?失敬了…我家中出了天大的祸事..”
“齐老爷,”江夕颜直言不讳,“我听闻令嫒之事特来探看,或许能有破解之法。”
齐员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,也顾不得深究,忙引她往后院去:“姑娘若能救小女,齐某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!”
齐蕊心的闺房门窗紧闭,帘幕低垂。一进门,便闻到浓重的药味和一股腥甜。
齐夫人正坐在床边垂泪,见有人进来,慌忙用帕子遮住女儿的脸。
“夫人不必遮掩,我正是为此而来。”江夕颜温声道。
齐夫人犹豫看向丈夫,齐员外点头。她这才颤抖着手,缓缓移开帕子。
饶是江夕颜早有准备,见到那张脸时,心中仍是一震。
齐蕊心的五官位置都对,可就是没有具体的形状。眼睛是两个浅浅的凹痕,鼻子只有一点微微的隆起,嘴唇是一条粉色细线。整张脸像是一张精致的人皮面具,还没来得及绘制五官。
李蕊心眼神空洞,泪水从两个凹痕里流出来,顺着脸颊滴落,诡异又实在可怜。
“她以前,不是这样的……”齐夫人泣不成声,“我女儿……我女儿是泾河郡最美的姑娘啊……”
江夕颜俯下身柔声道:“齐小姐,你别怕,可否将当日之事,详细说与我听?或许我能有办法..”
齐蕊心浑身一颤,那条细线哆嗦着,发出含糊的声音:“红……红衣……他问我……美不美……”
“别怕,慢慢说。”江夕颜握住她的手,暗中渡去一丝温和的灵力,安抚她的情绪。
齐蕊心平静下来,断断续续说那日她与几个闺中密友去城西杏花溪踏青。玩得兴起就沿着溪流越走越远。后来她与同伴走散,独自一人在溪边休息。
“忽然,水里……水里冒出一个人影。”齐蕊心的声音开始发抖,“穿着大红嫁衣,盖着红盖头,就站在溪水里。我吓坏了想跑,可腿像钉在地上,动不了。”
“他什么样?”
“身段……很窈窕,像个女子,可一开口,是男人的声音,很轻柔,很好听。”齐蕊心身子又抖起来,“他问:‘你看我,美吗?说我美!”
“你怎么答的?”
“我……我怕极了,看他穿着嫁衣,以为是哪里跑出来的疯子,我怕他伤害我,就顺着他的意思说..美!”
江夕颜心头一紧: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盖头忽然飞起来,我看见底下……底下是一张白板脸!没有五官!”李蕊心的声音尖锐起来,“我叫不出声,他走过来伸手摸我的脸,冰凉冰凉的……然后……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”
“醒来时呢?”
“醒来时,天都快黑了。我躺在溪边,身上……身上没什么异样,就是……就是脸……”她捂住脸,呜呜哭起来。
江夕颜眉头紧锁:“你昏过去之前,可曾听见他说什么别的话?”
齐蕊心抽泣着,努力回想:“好像……好像听见他叹了口气,说什么……‘别怨我’?记不清了……我当时太害怕了……”
“别怨我……”江夕颜沉吟片刻,这不像穷凶极恶的妖物会说的话,倒像是身不由己?
“齐小姐,你再仔细想想,他除了问你美不美,可还有别的举动?碰过你吗?”
齐蕊心摇头:“就……就摸了脸,别的……真没有了。”
江夕颜又问了几个细节,确认那红衣男子并未真正侵犯她,恐怕只是用幻术或某种邪法抽取容貌。
离开齐府,江夕颜又去了其他几家。情况大同小异:都是在河边、溪畔遇袭,被问“美不美”,答美会被夺去容貌,答不美的……就再也没回来。
而所有女子都提到那声叹息和那句模糊的“别怨我”…
“有点意思…”江夕颜站在河岸,看着潺潺水流,眼中闪过思索之色。
这妖物似乎并非自愿作恶,可若真是被迫,又是受谁胁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