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人啊!都死到哪里去了?!”沈万金吓得魂飞魄散,声嘶力竭地大叫。
然而,门外死寂一片。平日里随时听候差遣的仆役护院,此刻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。
整个沈府,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之中,唯有那疯狂的撞击声和鼠群的嘶鸣在回荡。
“轰隆!”那坚实厚重的房门,竟被硬生生从外部撞得四分五裂!潮水般的巨鼠如同决堤的洪水,瞬间涌入了房间!
它们眼睛赤红,牙齿锋利,发出“吱吱”的怪叫,瞬间将沈万金团团围住!
“滚开!你们这些该死的畜生!滚开!”沈万金惊恐万状,挥舞着枕头,徒劳地驱赶着逼近的鼠群。
这时,一只毛色近乎银白的老鼠,缓缓立起。它盯着瑟瑟发抖的沈万金,口吐人言,正是梦中那个沙哑的声音:“沈万金,三十年前,黑水渡口,粮船沉没,米商陈志远含冤溺毙,你,可还记得?!”
沈万金吓得肝胆俱裂,语无伦次地辩解:“你……你怎会知道……不!不是我!不是我干的!是……是意外!对,是意外!”
银鼠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:“冥顽不灵,死到临头犹敢狡辩!尔贪婪无度,视粮如命,盘剥乡里,草菅人命,以民脂民膏筑尔富贵之基。此间白米,早已浸透怨念!今日便让你与它彻底融为一体吧!”
银鼠仰头发出一声嘶鸣!鼠群顿时蜂拥而上,将沈万金从床榻上硬生生拽下来,向门外拖去!
“不!放开我!我的钱!我的米!都是我的!你们不能抢走!!”沈万金发出杀猪般凄厉的惨嚎,拼命挣扎,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。
他被鼠群径直拖向那座他引以为傲、如今却如同魔窟的万金仓!
仓内不再是堆积如山的米袋,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!坑中填满了雪白的米粒,此刻正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,发出密集的“沙沙”声,仿佛一个白色的旋涡,等待着吞噬一切。
“不!放开我!我不要下去!救命!!”沈万金看着那恐怖的米坑,发出了绝望到极致的哀嚎。
鼠群将他拖至坑边,猛地甩了下去!
“噗通!”那看似柔软的米粒如同流沙般将沈万金吞噬,他徒劳地挥舞着手臂,每一次挣扎都只是抓到一把冰冷滑腻的米粒。
所有的惨叫哀嚎都被那无尽的“沙沙”声彻底吞没……
次日,沈府的下人发现老爷神秘失踪,卧房一片狼藉,房门破碎。而万金仓内更是如同遭了洗劫,粮食十不存九,仓壁破损,梁柱歪斜。
而肆虐金玉镇数月的鼠患,也在一夜之间,消失得无影无踪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不久,有渔夫在镇黑水渡口打渔时,捞上来一具被水泡得肿胀发白、面目全非的尸体,看那肥胖的体态和手上那枚价值连城的翡翠扳指,依稀便是失踪的沈万金。官府前来查验,最终以“失足落水”草草结案。
树倒猢狲散,沈万金一死,沈家顿时陷入混乱,各房争产,下人卷财出逃,庞大的家业迅速败落。那座象征着沈家权势的万金仓,也被官府查封变卖。
金玉镇的米市,失去了“米阎王”的操控,米价渐渐恢复了正常。
只是,每当夜深人静,有那胆大之人路过废弃的万金仓,似乎还能听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。
镇上的老人则会在茶余饭后,压低声音告诫儿孙:举头三尺有神明,莫欺心,莫敛不义之财。否则,那“米阎王”沈万金的下场,便是前车之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