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鼠患
苦不迭,但碍于沈家的权势和许诺的重金,只得硬着头皮,在仓内设下法坛。

    张天师脚踏七星步,口中念念有词,桃木剑舞得呼呼生风;李半仙则摇动铜铃,将一道道画好的符箓点燃,灰烬混入黑狗血中,四处泼洒。最后用朱砂在仓门口画了一道巨大的符咒。

    沈万金见二人弄得有模有样,心中稍定,期待明日能有转机。

    可就在当晚子时,万金仓内异变再生!

    那原本的“沙沙”声骤然变成了无数尖锐的嘶鸣,如同万鼠齐嚎!贴在仓壁上的符箓无火自燃,瞬间化作团团绿色的火焰,烧成灰烬!仓门口那道巨大的朱砂符,更是如同被无形利爪撕扯,变得支离破碎!

    一股黑潮洪流,从窗隙中汹涌而出!无数只眼睛赤红、体型硕大的巨鼠发出“吱吱”的怪叫,竟直扑坛上那些供奉的三牲果品!

    “妈呀!快跑!”张天师吓得魂飞魄散,丢掉桃木剑,抱头外逃窜。李半仙更是狼狈,他连滚爬爬,道袍被鼠群撕扯得破烂不堪。

    鼠群在短短数息间,将法坛上的贡品吞噬一空,连盛放的盘盏都被啃得干干净净。然后又如潮水般退回了万金仓内,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臊气味。

    沈万金闻讯赶来,气得浑身肥肉乱颤,暴跳如雷,却也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。

    从此,万金仓的鼠患愈发猖獗,不仅仓内的粮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,鼠群的活动范围也开始肆无忌惮地向外蔓延。

    它们啃噬仓廪的门窗和梁柱,甚至开始侵入沈家大宅。厨房里的食物被糟蹋,库房里的绸缎被咬破,夜里总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和尖利的磨牙声。沈家上下,无不人心惶惶,夜不能寐。

    沈万金开始频繁地做噩梦,梦中无数双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地瞪着他,充满了怨毒与贪婪。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反复回荡:沈万金……尔囤积居奇,盘剥乡里,米中掺沙,心黑如炭……此间堆积之白米,哪一粒不浸透民脂民膏?哪一颗不饱含血泪怨气?……吾等受此间冲天怨气滋养,特来……替天行道,收回这些不义之粮!尔之罪孽,罄竹难书……”

    沈万金每每从梦中惊醒,都是浑身冷汗淋漓,心悸不已。

    这一日,沈万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,从仓廪巡视回来。刚走到府门前的巷口,正巧遇见镇上打更的老更夫,人称徐瞎子。

    这徐瞎子虽目不能视,但耳力奇佳,心思通透,加之走街串巷数十年,知晓许多金玉镇不为人知的陈年旧事。

    沈万金此刻已是病急乱投医,见四周无人,便一把拉住徐瞎子,将万金仓闹鼠患,且鼠患诡异非常之事,简略地说了一遍,末了焦急地问道:“徐老哥,你见识广,可知这是何缘故?可有……可有化解之法?”

    徐瞎子那浑浊的眼珠似乎微微动了一下,沉默良久缓缓道:“沈员外,老朽虽眼盲,心却不盲。依老朽听闻,那万金仓所在之地,百年前并非仓廪,而是一处停放无名尸首的义庄。再往前追溯,则是一片葬岗。阴气、怨气,是积了上百年的,重得很哪。”

    他的语气变得更加意味深长:“鼠辈虽为贱物,然聚群而生,灵性非凡。久居此等极阴怨怼之地,受其浸染,日积月累,亦可能通了灵性,成了气候,化为‘妖’物。此等妖物,已非凡俗手段所能制。”

    沈万金听得脸色发白,冷汗直冒。

    徐瞎子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:“沈员外,老朽记得,大约三十年前,咱们金玉镇好像来过一位外乡的米商,姓……好像是姓陈?对,陈志远。那时他也想在咱这码头分一杯羹,其粮船甚是庞大。可惜啊……天有不测风云,他那满载粮船的船队,一夜之间,竟在黑水渡口莫名沉没,满船的粮食,连同那陈米商,皆不知所踪……坊间私下里有传闻,说是……是被人暗中做了手脚,凿穿了船底。”

    徐瞎子空洞的“看”向沈万金:“此事之后不久,沈员外您便彻底独霸了这金玉镇的米市,再无对手……不知老朽听闻的这些……是真是假?”

    沈万金闻言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毫无血色!

    三十年前黑水渡口的那桩旧事,是他深埋心底的秘密!那个不识抬举的江南米商陈志远,正是他派人趁着月黑风高,暗中凿穿了其船底!那满船的粮食和陈志远绝望的呼喊,曾是他午夜梦回时偶尔闪现的梦魇。

    难道……难道真是陈志远的冤魂不散,积怨成煞,引来了这恐怖的鼠妖报复?!

    徐瞎子不再多言,敲响了手中的梆子,蹒跚着离去:“唉,天理循环,报应不爽……欠下的债,终究是要还的…………”

    沈万金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,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,半晌动弹不得。他回到大宅,将自己反锁在房内,不也敢点灯,只抱着厚厚的锦被蜷缩在床榻的角落。

    子时刚过,忽然窗外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嘶鸣声!紧接着卧房那厚重的楠木门,被撞得“砰砰”作响!

    “来人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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