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略作沉思才道,“好孩子,难为让你记住我了。”
“但我不叫这个名字,很少有人会记得。”
她见怪不怪,直起佝偻而透亮的身子,有些自嘲地拱手道,“忘尘山,安素老祖门下女弟子,关山月。”
孟千雪微微躬身,略颔首,拱手作揖道,“小女孟千雪,见过关前辈。”
“不必多礼,你我阴阳两隔,本无缘会面。”关山月语气稍缓,透明的身体再次有了消失的迹象,“时候不早了,现在我便将一切真相告诉你罢,这些事在我心底,已经藏得很久,很久了。”
“崔太后三番两次,暗中安插人入殿,只为寻一块玉佩。”
“就一块玉佩?”孟千雪不可置信道。
“小娘子,你且放开了猜,那块玉佩为何会对她那般重要呢。”
“说来惭愧,当年我叛出师门,也是为了一个男人。”
关山月陈述道,游荡漂浮着上前一步,身体愈加澄澈了。
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根本不存在的手,细细抚过孟千雪手中剑柄,声音带着释然的笑,“你手上这把松柏剑,是他的旧物。”
孟千雪闻言怔住。
“我知道你想问什么,我和他相互错过,时隔已久,命中注定,有缘无分罢了。”
“孟娘子,以后,你还会有很多很多以后,如若遇到心生爱慕,可以终身相伴之人,还请好好把握。”
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。
“不要像我一样,傻傻地等到天荒地老,那人心里也从未知晓过半分。”
前辈的话未必是真理,但血与泪的教训是。
“这个你好好收着,是我拼了这条命,好不容易换来的,太后至死都想得到的东西。”说最后一句时刻意加重了语气。
关山月忽然变出一块玉佩来,轻轻地放在她手心,冷笑道,“你敢信,就为了这么个东西,一朝帝后,一个走火入魔,一个装疯卖傻,把朝堂搞的乌烟瘴气,黑暗腐朽!”
“我要走了。”关山月看着自己若隐若现的身体,忽然意识到了什么。“你们拿上这个,很快就能找到先帝的残魂了。先帝不好对付,莫要因一时意气轻敌。”
关山月看向不远处,立着个蓝衣少年,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,发自内心地笑道,“孟娘子,有人等你很久了,快回去吧。”
“多谢前辈。”
孟千雪双手接过玉佩,紧紧攥在手里。
“言重了,应该道谢的人是我。这些年来,我一直在等一个可以托付的人。所幸那个人是你,没让我等太久。”
话音未落,晶莹剔透的身体彻底消失,她化作一抹虚影,钻入无尽黑暗,全然消失不见。连带着地上那堆散落的白骨,散入云烟无处寻。
“关前辈,保重。”
孟千雪喊道,眼眶盈着点点泪光,却又倔强地,不肯让它落下。
她神色微敛,下意识望向原先摆放神龛的位置。
那里的墙壁被鲜艳刺目的红手印画满,深陷的指痕层层叠叠,难以忽视。
脊背被冷汗浸湿,孟千雪只觉身后一凉,不敢再往下想。
沐尧臣微动元力,急忙将松柏剑收回手中。
“她同你说了什么?”
他一脸好奇地走到孟千雪身边,乍一转身,迎面对上那张略显苍白的脸。她眼角泛红,像是刚哭过不久。
孟千雪看起来很难受。
沐尧臣心里五味杂陈。
小时候,生性顽劣的他总把青黎弄哭,那小丫头哭起来跟要了命似的,吵得他耳朵疼。
可她好像不会哭。
孟千雪摊开手里那块玉佩,一股脑似的塞给他,声音微弱了些,“这块玉佩,或许可以找到,先帝遗留在玉章殿的残魂。”
“那……那我们现在就去?”沐尧臣接过玉佩,小心翼翼地开口,有些心虚地看着她,似是在征求她的意见。
她没应声。
沐尧臣不知所措地捏了捏衣角。
那处衣料都快被他揉皱了。
孟千雪还是没搭理他。
奇怪,他现在越发察觉不到她的情绪了。
生气了?他寻思自己也没惹她。
沐尧臣暗暗想,孟千雪莫不是要他亲自哄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