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去找找这个人,他在学校里头上班,说不定能帮得上忙。”
路双喜仔细看向纸上的名字,“铁爱国?”
“这还是最早的一批孩子呢,小时候太调皮,差点把房顶给掀了……”王淑梅笑着追忆那些模糊的记忆。
路双喜拿了桌上的纸笔,撕了一张纸记好地址信息,折了几道塞进兜里。
“我去问问。”
她站起身,往铁炉里铲了几块稍微完整的煤渣,又把王淑梅床头边的搪瓷缸子里加了些热水。
“走吧,呆在这耽误事。”王淑梅手里捧着搪瓷缸子,笑容温柔。
路双喜愣在原地,有些无所适从,“那,我先去忙?”
“忙去忙去,有时间就回来看看我,衣服你拿回去穿,我穿这么好的衣服可惜了。”
路双喜逃一样的离开孤儿院,等站在公交站牌底下,还喘着粗气。
她也不知道王院长的话为何会刺中她的心脏。
也许是原主,一定是。
她笃定地想到,原主对于王院长的愧疚作祟。
大雪不期而至,洋洋洒洒地落下,她抬起头,看着灰蒙蒙的天深呼吸。
“路双喜,别这样!”
坐着公交车,她按照地址来到了黑大的校园。
位于南纲区的黑大院落占地极大,建筑风格有几分俄式风情。
学校正门开在西侧,旁边是学府路,图书馆和教学楼在足球场两侧,外墙是黄白瓷砖,看着大气庄重。
路双喜跟门卫大爷报了姓名,等了一会儿才看见一个中年男人顶着风雪匆匆走出来。
身上穿着白衬衫,外面套着一件深蓝色毛衣,黑裤子,头发是标准的37分,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。
路双喜笑眯眯安静站着,“爱民哥,王奶奶叫我来的。”
开局就得祭出杀招,路双喜也不确定铁爱民会不会搭理自己,先试试再说。
要是他叽叽歪歪,她不介意用点舆论让他屈服。
“走吧。”铁爱民在前面带路,路双喜跟在后头。
对方冷漠的态度不免让路双喜的心里打鼓。
她环视着周遭的建筑,看见三三两两的大学生结伴笑着在身边路过。
二人来到一栋大楼的办公室,铁爱民去别的办公室里倒了水过来,放在她的面前桌上。
“她还好吧?”
路双喜捧着杯子,小口啜饮热水,“这两天感冒了,拖着不去医院,怕花钱呗,你还不知道她。”
铁爱民沉默着,站起身从挂在墙上的羽绒服里掏出一叠有零有整的钱,放在桌上。
“我也没空去看她,帮我捎过去。”
路双喜把钱推回到铁爱民的身前。
“我买了些年货,留了五百块钱给她。”
铁爱民毫无表情的脸现在才有了松动,像是露出人类该有的表情。
五百?
他一个月的工资才90块钱,她能拿出五百?
路双喜看到了他的表情变化。
“哥,妹妹真是遇到点儿事儿,得找您帮帮忙,我路上捡到个俄国女孩,她护照也丢了,语言又不通,在车站就跟着我到了家,她想上学,我寻思上学也比被人带走强,王奶奶就让我来找你……”
她一边说一边观察铁爱民的表情。
铁爱民也在观察她,听她说完,说出自己的疑问。
“护照丢了可以去大使馆补办,入学也就不是什么难事。”
路双喜真不太清楚这些,毕竟她两辈子都没上过大学,只觉得那地方离自己非常遥远。
“补办护照就行吗?”
“嗯,可以上一年制的汉语进修班,合规合法。”
路双喜没想到这事儿这么容易,倒是自己想复杂了。
“那我现在带她去补办护照,到时候还是麻烦哥帮着忙活一下。”
铁爱民沉默点点头,路双喜站起身鬼使神差地说出一句话。
“都离得不远,没事可以去看看她。”
外面敲门声响起,一个穿着薄棉袄的女孩怯懦地走进来。
“铁主任,我姥让我给你送点粘豆包……”
铁爱民皱眉,“不要,赶紧拿回去,你好好学习就行,我啥都不缺,别往我这送。”
女孩脸胀得通红,放下一袋子粘豆包就跑了。
路双喜也没想继续耽搁,“铁哥,那我走了,过几天我又来,到时候麻烦你。”
“嗯。”
铁爱民低下头伏案忙工作,路双喜自己走出办公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