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双喜坐在床边的板凳上。
那撮花白蠕动了一下,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。
她太老了,看着有七八十岁,可路双喜知道,她今年才61岁。
“你是?”
“双喜!路双喜!”
王淑梅艰难撑起身子想要坐起,路双喜赶紧扶着她,给她披上自己买的羽绒服。
“可能买大了,你瘦了不少。”
王淑梅低下头拽着衣袖看,“花这钱干啥?你自己买衣服穿,我老了,不用穿好衣裳……”
路双喜笑眯眯把她的发丝拢到耳后,“好看。”
王淑梅拿起水杯,喝了口水润喉咙,“遇到困难了?”
路双喜有些愕然,“没事不能来看你,这不是过年了……”
王淑梅却不以为意,“肯定是遇上事儿了,没事,你直接说,我还能帮上就好,帮不上那就真没招了。”
在现代的路双喜17岁就远走他乡,从来都没回过孤儿院,也不知道院长老头还在不在人世。
原来,远走的孩子突然出现,并不会被责怪吗?
她出神地想着,王淑梅却并不催促。
她拿起桌上的橘子,一点点剥开,掰下一个橘瓣塞进路双喜的嘴里。
“放的时间久了,可能更甜,你吃。”
路双喜机械地咬破了橘瓣,果肉化作甘甜。
“甜。”
“说说吧。”
王淑梅拉着她的手摩挲,“你小的时候最怕黑,一晃眼,都长这么大了,真好……”
路双喜不知这么,眼睛辣得难受,她抽出手,狠搓了一下双眼,“煤炉子起烟……”
王淑梅笑笑,“没事儿,死不了,窗户留着缝儿呢。”
路双喜放下手,笑着说道。
“我记着呢,小时候你说,烧煤炉子得留条缝儿,切菜的时候得把手指头藏起来。”
炉子上的水壶发出好听的咕嘟声,路双喜突然什么也不想说,就这样静一会儿就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