拢,安静的夜又静谧起来。
“你知道我小姨去哪吗?”陈启在黑暗中睁开双眼。
李春桃一动不动。
“她去跳舞了,我听老姨夫喝醉说的,十元三曲儿,一晚上能跳几十块钱。”
李春桃发出轻微的鼾声,转了个身,背对着陈启。
陈启盯着房顶墙角的蜘蛛网轻轻说道。
“其实,老姨夫说得对,那么多钱干啥不好……”
背过身的李春桃依旧闭着眼,只是眼角的眼泪淌个不停。
清早天刚亮,李春华睁开眼,身边空空。
李春桃笑眯眯走进屋里,手里拎着一袋子油条进屋,“酒量不如我吧,把你们都喝趴下!”
炕上的几人都陆续起身,安娜表情痛苦,锤着自己的腰。
一直睡软床垫的她第一次感觉自己睡在地板上,起来浑身像是被打了一样。
“睡不惯?”路双喜转了转脖子。
安娜苦着脸,“还好。”
“我们国家的客套你倒是学会了,可以可以。”路双喜打趣说道。
李春华面露尴尬,凌晨四点多才到家,早上就睡过了头。
平时都不会回来这么晚,昨天也不知道怎么了,一个接着一个,怎么也脱不了身。
吃了早饭,隔壁小房间里的呼噜声不断,李春华在饭桌上尴尬解释。
“昨晚上他加班,天亮才回来,让他多睡会儿,不用管!”
李春桃喝干净碗里的豆浆,“咱今天办年货去,还有几天都过年了。”
“少买点,家里也没几个人,用不上花冤枉钱,小启过两天就得去透析,咱省着点花。”
李春桃笑着拍拍她肩膀,“你还怕没钱?有了邀请函,你就等着我汇款过来,日子好起来了,等有了肾源,还透啥析。”
李春华忧心忡忡,却也没再说什么。
吃过饭的几人,秉承着让安娜见世面的原则,带着她去赶大集。
成山的大白菜,地上铺满的春联对子,蹦爆米花的大爷盯着她一直瞅,差点蹦着自己。
而路双喜主动留在家里,陪着出不了门的陈启解闷。
陈启很不解,但也没说什么,只安静地坐在轮椅上看书。
路双喜则趴在炕上看小人书,时不时发出哈哈的笑声。
临近中午,几人还没回来,路双喜就在炉子上热了些昨晚剩的酸菜,又腾了几个馒头,准备跟陈启吃午饭,小房间里走出个蓬头垢面的男人,打着哈欠。
路双喜的脸蛋被火炉烤得红扑扑,身上的红毛衣勾勒出年轻的曲线。
张爱国突然走近,贴到她身边,抢过她手里的抹布,“你这细皮嫩肉的再烫着自己,还是让男人来帮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