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吃饱后,程文寺才就着泉水吃起已经微凉的包子。小蛇悄悄攀上他的肩头,冰凉的鳞片贴着他汗湿的脖颈。
“程文寺,”她忽然开口,“你既已立业,就没想过成家么?”
程文寺微微一愣。这个问题他并非没有想过,只是从未与人言说。
沉默片刻,他低声道:“从我决意要做个遵从本心的官那一刻起,便知道像我这样的人,注定亲缘淡薄,无妻无子。唯有这样,才不会被牵绊,也不会连累旁人。”
他垂着眼,睫毛轻轻颤了颤,那丝难以捕捉的脆弱,却让谢冬瑗心生怜悯。
她将身子贴得更紧了些,仿佛想借那点微凉的触感安慰他。
“你真的不留在山里吗?”程文寺轻声问。
“我想跟你回去。”
“好,”他嘴角浮起很淡的笑意,“我们回家。”
饭后,程文寺利落地将木柴捆扎结实,背起那几乎是他两倍体积的柴垛,步伐稳健地朝山下走去。
谢冬瑗盘在他衣领间,悄悄想难怪他身形穿衣显瘦脱衣有肉,常年这般劳作,自然锻炼出一身好身材。
一切本该如此平静地延续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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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天总不遂人愿,程文寺早前那句话,竟一语成谶。
还未走近巷口,便听见哭嚷与呵斥声混杂传来。程文寺脚步一顿,加快步伐转过巷角,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。
院门歪斜,篱笆散乱。邻居们瑟缩在墙角,赵屠夫额角带血,秦奶奶倒在地上气息微弱。
而院中,一群府兵持械而立,申成益正鼻孔撩天地坐在唯一完好的木凳上,脸上挂着得意的冷笑。
“总算让我等到你了。”申成益扬起下巴。
程文寺放下肩上的柴捆,目光扫过狼藉的院落,最终落在那张嚣张的脸上,声音寒如冬泉:“申都尉,程某自问从未主动与你为敌,即便你屡次针对,我也未曾报复。你受陛下责罚,是因你自身欺瞒,与我何干?堂堂都尉,心眼小如针孔便罢,竟连老人也不放过么?”
申成益黑脸涨红,猛地站起:“那是他们不识抬举!老子不过想逮你出口恶气,那老婆子就扑上来骂我龟孙子,府兵拉她她还死活要撞过来,怪得了谁?还有这些人,”他指着缩在一边的邻居,“看见我进你院子,一个个都不要命地拦着,自找的!”
赵屠夫的妻子此时冲了出来,啐了一口,指着申成益哭骂:“是他逼我们去官府作伪证,诬告程大人私德败坏!我们不肯画押,他就让府兵动手。这样的官,简直黑了心肝!”
申成益恼羞成怒,厉喝道:“把这泼妇拖去京兆府关上几天,看她嘴还硬不硬!”
两名府兵应声上前。程文寺却已横跨一步,拾起地上一根粗柴拦在路中:“有我在,谁也别想动他们一分。”
“就凭你?”申成益嗤笑,“给我一起上!把这巷子里的人全押走!”
接下来的场面出乎所有人意料。这个平日温文尔雅的文官,仅凭一根木棍,竟将扑上来的府兵一个个挑翻在地。
棍风凌厉,步法沉稳,不过片刻工夫,七八名府兵已躺倒呻吟。申成益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