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愿正对着,缓步后退:“方茜,冤有头债有主,不是我害你的,你别过来......”
人影似乎注意到什么,歪了歪头,向她大步走来。
“啪嗒”、“啪嗒”,她脚底板的触须拍击地面。
李愿这才看见她藏在浴巾中的手,不,那都不能称之为手!是无数条细小的触须一样的东西,在浴巾下纠缠拨动!
李愿彻底吓破了胆,腿一软摔在地上,手脚并用地朝外爬。
“方茜!方茜我没害你!放过我吧,放过我!”
她奋力朝前爬,可还是慢了一步,长着触须的人速度极快,几息之间就来到她身后。
海腥味随气流涌动袭来,深黑色的触须不知从哪里伸出,夹杂着湿哒哒的水滴摸上她脖颈,冰凉刺骨。
“嘶——”方茜喉中嘶鸣。
李愿胆裂魂飞。
“有人吗…救救我……”她趴在地上,腥臭的海水浸透了衣领,周身是环绕包围的触须,嗓音止不住地发颤。
“我想回家……”
“妈妈……我想回家……”
热泪从脸颊两端淌落,死亡的恐惧彻底笼罩了下来。
极度惊恐中,仓库不远处传来一道女声。
“……不要动。”
“它对静止的东西没兴趣。”
李愿猛然止住了泪,闭紧嘴,保持不动。
陆乾舒站在一堆货物后,隔着木箱堆叠的缝隙观察前方动静。
她倒不是特意来救人的。
今晚入睡前,李愿莫名慌张地敲开了444号房门,结结巴巴告知:李像想半夜拉她去仓库,可能要动火药,她怕劝不动,先来说一声。
陆乾舒晚上正好要来仓库,便提前到位等了一会,果然等来了人。
李像比她想象中更谨慎,哄骗完李愿上前,发现不对掉头就跑,趁她吸引注意的空当,顺着楼梯上楼,跑没了影。
只可惜李愿拼尽全力规避危险,却不会看人,着了道。
猎物保持不动后,方茜的触须像失去目标一般在空中挥舞乱晃。李愿有了喘息的空挡,带着哭腔道:“陆姐,我该怎么办?”
“……”
陆乾舒不是什么热心大姐,懒得涉险救自己找死的人。
……但对方惊惧的模样让她不免想起当初第一次进副本的自己。
难道当时她也怕得这么夸张?
她决定小发善心,再给她一次机会。
“触须人只有视觉和嗅觉,不动的东西、没有同样气味的东西,它们不感兴趣。如果你能坚持不动直到她回库位,就能全手全脚回去。”
“如果动了嘛......”
她止声。
动了就要被触须植入身体,除非及时砍去被植入的身体部分,否则就会变成下一个触须人。
陆乾舒罕见好心,没有吓唬新人小姑娘,省得她不小心哆嗦一下,直接玩完。
说完这些,她拎着手中的布包爬上堆叠的木箱顶,熟练推开通风管道,爬了进去。
管道年久失修,积了一层厚厚的灰,陆乾舒循着记忆中的路线爬,被呛了好几口。
靠,被系统拿走那么多道具,害她都不能走正道回去。
很快,她到达一层。
这时走廊早已熄了灯,过道一片黑暗,只有应急感应灯发着绿幽幽的光。
陆乾舒摸黑朝走廊尽头走,轻车熟路地转过两个拐角,一扇透着暗紫色朦胧光线的玻璃门出现在眼前。
门上悬挂着一块印有“正在营业”的木质挂牌,没有揭示营业内容,走近一些,能看见里头影影绰绰的人形和桌椅轮廓。
挂牌下则竖立了一张老旧展板,暗淡的光线下,白色记号笔写的字有些褪色,但仍能勉强辨认内容:
[海的酒吧]
今特价:
1.莫吉托薄荷香/气泡
2.帕洛玛葡萄柚/龙舌/气泡感
3.黑麦威忌层次丰/原始风味
4.蓝洞海洋/花香/苦涩
调酒师:Sea
服务生:予
第四条饮品似乎是最近刚写上去不久,用的是黑色记号笔,字迹歪歪扭扭,和上方的斑驳白字并不一致。
陆乾舒停下脚步,抚平卷起的衣角,拍落身上的灰,稍作整理,推开酒吧大门。
悠扬的古典乐声传来。
室内冷气开得很足,大约是为了迎合夜间气氛,主色调用了暗紫色的氛围灯,仅有的几张桌上都坐满了人,陆乾舒余光扫过——是白天的侍者们。
他们换下侍者服,穿上休闲装,默默饮着酒,碰着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