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拖着不明的猩红粘液，朝李愿爬去。
李愿尖叫卡在喉咙里，双目瞪大，眼中全是这血肉模糊的肉堆，眼看它一点点靠近，那半张腐烂的脸凑近，呼出的口气喷洒在面上，恶臭熏得她两眼一翻，差点撅过去。
她恐惧地望向李像，后者却只是叹气，摇摇头。
没人能帮她。
李愿强咬着牙，泪水在眼眶打转，双手紧抓桌沿，指节攥得通红。
——绝不能从座椅上逃开。
NPC说了，是辨认小偷，不是要对她做什么。
如果她逃避，算畏罪逃跑怎么办?
要忍住，忍住......
在李愿快要撑不住时，肉躯终于退离，爬向下一个人。
威利姆遗憾道：“看来不是这一位呢，真是可惜。”
李愿“呼”地送出一大口气，弯下腰大声干呕。
她的恐惧明显愉悦到了威利姆，他眯起眼，显得兴致勃勃：“那么会是下一位吗？”
下一位是李像，他坐在李愿隔壁，面色虽不好看，但定坐着，显得从容许多。
肉躯的嗅闻在他身上持续了更长时间，腐烂的脸露出了一点困惑，才缓慢离开。
“看来比起上一位游客，这位游客与物品曾有所接触，但很可惜，物品也不在这里。”
接下来是张大隆，有前两位的示范，他目光坦然地坐在椅子上，肉躯在他身上闻了一段时间，慢悠悠转向何让。
“啊……这位也不是呢。”威利姆遗憾。
按座位顺序排在最后一位的方茜坐不住了。
玩家中只有李像、张大隆和她去过448，她因为害怕那尸体，碰都没碰，自知不可能拿，但李像和张大隆经过肉躯也被判定了清白。
现在，就只剩下赵凡和她了。
可赵凡目光坦然，表情浑然不怕，也不像他拿的。
难道……其实根本没人拿道具？
是这NPC的恶意，一定要让他们死一个人？
方茜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惊出冷汗。
这死的人，不会是看谁最后一个被调查吧！
肉躯此时已经闻完何让，缓慢爬向赵凡，方茜突然慌不择路地大喊：“先查我！我保证没拿！”
众人诧异的眼神传来，威利姆抬眼，目光轻描淡写地扫过方茜：“既然这位游客迫切地想证明自己的清白，那就让她先来吧。”
肉躯从赵凡面前绕道，一步步爬向方茜。
方茜看着这堆由内脏、血肉和腐烂骨骼组成的躯体，眼中爬上恐惧，她抓紧椅背，闭上眼睛，等待被辨认过去。
浓郁的恶臭袭来，湿哒哒的黏液滴落在面颊，不一会儿，连脖子上都传来若有似无的黏腻触感，一点一点，慢慢挪移至脑后。
方茜只觉得这一次调查格外漫长。
“......”
“哦？你很确定？”
寂静中，威利姆轻笑。
“看来我们的失主抓到小偷了。”
方茜猛然睁眼，放大的瞳孔里是探出无数细小触须、已呈包围之势的肉躯。
“不!不是我！”她惊惶道，“我连碰都没碰，只看了一眼.......”
威利姆的尾音带着残忍的上扬：“你认为我该信谁？一位可怜无助的失主，还是——一个言行不一、撒谎成性的小偷？”
“真的不是我！”方茜大叫，“有人、有人害我！”
“啊！！”
肉躯全身钻出深黑触须，插入方茜体内，她疯狂挣扎，惨叫声穿透了整个餐厅。
玩家们僵立在座位上一动不动，恐惧地看着自己的同类被触须包裹。
“不是…我……”
方茜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，直至最后，黑色触须爬满全身，没了声息。
这瘆人一幕彻底震住了在场玩家，即使餐厅重归平静，也没人再敢说话。
威利姆满意于此时造成的恐慌，笑眯起眼：“一点儿餐前的趣味插曲，希望没有扰了诸位吃饭的兴致。”
他再次拍掌，侍者们沉默移动，陆续端上新的菜肴，餐盖揭开，这一次，是正常食物。
却是色泽深红的半熟肉食。
李愿与何让只看了一眼，便控制不住地干呕。
威利姆愉悦大笑，道了一声“用餐愉快”，便和侍者们离开。
李愿直接吓哭了，靠在座位上瑟瑟发抖，何让吐得有气无力，张大隆和赵凡面色沉得能滴出水。
进副本的第一天，他们就损失了一名玩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