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5. 告状
:她早报过了,是有人压着不办...

    郑司薄盯着那册子上的朱批,上面的字迹清秀却又遒劲有力,一条条列名去岁例中的虚报、重报、死人照发之项。

    这根本不可能是仓促写出来了,只有一个可能,她早有准备。

    郑司薄突然明白过来,从早晨吴典薄的刁难到中午的对峙,再到集英殿告状...

    原来这全是局。

    这刁蛮任性,敢当街纵马伤人的将门之女,当真如传言般那么愚笨吗?

    又是谁让她诱导轻信了这传言?

    这秦家二姑娘根本不像是来磨性子学规矩的,更像是在宫中撕口子的...

    她到哪个司,哪个司就要被狠狠扒掉一层腐朽生疮的烂皮。

    而后,郑司薄又冷冷扫了一眼吴典薄。

    对面的吴典薄双手死攥着裙裾,指甲掐入掌心,右手小指正无意识地抽搐。敷过脂粉的一张脸苍白的诡异,额间金箔也因流汗过多而剥落。

    吴典薄的唇角不受控制抽搐,像提线木偶一样僵硬,眼睛瞪的极大,里面却空无一物。

    郑司薄心中冷哼,原来这人私底下干了这么多肮脏事,在宫中疯狂捞油水敛财。

    她之前只是睁一只眼,可这次却被此人当了枪使,那此人就自求多福吧...

    皇帝将册子重重掷于案上,让满殿气压急剧下降:“十万斤宫炭,够边军一千人一冬取暖。”

    吴典薄吓得腿一软,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镇定,瘫倒跪在地上。

    可当初毕竟是她举荐的吴典薄负责统管炭火一事,说到底她也是有连带责任的。

    郑司薄还欲开口辩解几句:“官家,此事是否还需彻查,许是下面人...”

    “郑司薄。”顾贵妃突然开口,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,眼神却冷的冻人。

    “两年前,是你奏请让吴典薄负责宫中炭火统管,说是宫中用炭繁杂,需专人统管...,本宫说的没错吧?”

    郑司薄呼吸一滞,大气都不敢喘。

    她心中叫苦不迭,此刻若说她没从中捞半点油水,只是木匠吊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却不会有半个人信。

    这本是个天衣无缝的买卖:炭例琐碎,各宫不会细纠;老宫人废妃无依无靠,更是不敢声张。

    可偏偏...

    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女只来了八天,就不动声色地将所有漏洞全挖了出来,还敢将此事捅到御前...

    “官家、娘娘明鉴!”吴典薄突然尖叫:“是郑司薄指使奴婢的!

    她说...是她说宫中用度减省,折银可补内库,奴婢也只是听命行事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