硬仗


    在得到允许后,钟笙缓步上前,随手翻开一本账本。

    钟笙垂眸凝视堆叠的账本,素白指尖悬在泛黄纸页上方三寸,忽而屈指轻叩最上层账簿的硬壳。

    檀香混着墨味漫出的刹那,他忽然轻笑出声,袖中暗纹银护甲划过纸面,在众人屏息间挑起账本:"父皇,这墨香倒新鲜得很。"

    玉笏轻点账本边角,他指尖捻起半张散页,对着殿内琉璃灯盏举起——宣纸纤维在光影下清晰可见,新制竹纸特有的荧光折射出冷冽光泽。

    "户部账册向用桑皮纸,三年以上旧档会沁出蜜色包浆。"他忽然将纸页凑近鼻尖轻嗅,眉峰微蹙间似有讥讽流转,"可这册子非但无半点陈香,倒混着松烟墨与桐油的生涩气。"

    “尽管儿臣昏迷了三个月,走了一趟鬼门关,但近两日的政务让儿臣也没有落下政务府的事。”

    王廉喉间溢出低咒,钟笙抽出另一本账簿,白皙纤细的手指沿着字迹边缘抚过:"更有趣的是,这些''''陈年记录''''的起笔收锋竟如出一辙。"

    他突然将两本账簿并列摊开,朱笔批注与墨字在烛光下交叠,"去年春汛前户部改用紫毫笔,笔尖较以往更尖细,而这些账册..."修长指尖重重按在某个"叁"字上,"横折处的顿笔圆润如珠,分明是羊毫笔的笔法。"

    钟洛洛瞄那几个起哄的群臣,心中冷哼一声,想害她性情大变的哥哥,嫩了点。但她也将目光停留在了钟故身上,后者察觉到了目光,望向她笑了笑。

    钟笙将整箱账本推至阶下,玄色衣袖扫过玉阶发出清响:"儿臣恳请三司查验造纸工坊的出货记录,再比对御书房藏墨的取用登记。"

    他转身面向王廉,眼尾微扬的弧度仍是与平常一样,温和近人,却让王廉心中慌了一瞬。"届时王老和各位若仍觉得这是''''一面之词'''',儿臣愿当庭受刑。"

    话音未落,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,钟笙望着跪地禀报的侍卫,忽然轻笑出声。他垂眸整理袖口暗纹,金绣龙纹在晨光中舒展龙爪,恰似即将噬人的凶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