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无比确定,师尊神魂有损这件事,除了他与师尊,不会有第三人知晓。
可是宿映辰,一个刚刚拜入天玑宗的弟子,连师尊的面貌都未曾见过,却轻易地洞悉了此事,甚至拿出来,当作与他谈判的筹码。
“你——”
他眸色渐深,可不待他继续追问,紧闭的殿门外,一阵急促的脚步突然袭来,有弟子叩响门扉,气喘吁吁道:“大师兄!天勉峰出事了!”
“赵元思死了!!!”
一声惊雷乍响,突来的消息令人毫无防备,猝然把时玦从探究的神色中惊醒。
赵元思……死了?!
他眉头一跳,一时间,连宿映辰脸上都是愕然。
可短暂的惊讶过去,泼天的喜悦瞬间袭上他的心头,宿映辰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,那张红.肿的脸上,悄悄绽开一个巨大的弧度。
这是什么好事!
他几乎要大笑出声!
今日之事,本就是由赵元思而起,更别说,他还有把柄在他手上,他还正想着,要如何解决这个大麻烦!
谁知道,不过半日,他就死得干脆利落,还不用自己动手?
他心里太过开心,连刚刚哭肿的眼睛都开始闪闪发亮,跪在地上,情绪激动之下,左右扭动个不停。
他长呼了一口气,时玦却注意到了他难以掩盖的情绪波动,视线从报信的弟子身上收回,淡淡瞥了他一眼。
宿映辰赶忙低头,脸上的表情在这一眼中急速变化,笑意戛然而止,生生扭曲成一种不伦不类的担忧,显得即别扭又滑稽。
“太突然了……”
他不走心道:“我还想着和他道歉……”
“怎么会这样呢……?”
殿中太过安静,他说着说着,越发没有底气,声音渐渐低了下去。
“师兄……?”
他抬头,这才发现时玦正静静地盯着他,藏于眸中的打量毫不掩饰,不知看了多久。
“我……”
宿映辰逃避着他的审视,正想着自己的表情是不是太过得意忘形,懊恼了阵,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,突然惊醒般,猛地抬头,“不是我!”
他显然知道,自己在时玦心中的信誉并不好,更何况,今日之事,确实是他有杀心在先。
此时此刻,赵元思身死,比起别人,他无疑是最大的怀疑对象!
“师兄……”
刚刚升起的喜悦霎时褪得干干净净,他紧张地搅动着衣袍,看时玦没说话,又忍不住急切道:“师兄……不是我!”
“不是我!”
时玦依然没有理他,只冲来报信的弟子挥了挥手,将人遣下,他扭身便走,宿映辰则跌跌撞撞地跟在他的身后,既怕惹了他的厌烦,又忍不住为自己辩解,一声声解释:“师兄,你知道的……我刚刚没有动……”
“我修为跟他差了那么多……”
“演武场上,师兄一直看着的……”
“师兄……”
“师兄……”
时玦脚步顿停,瞥他一眼,终于说了两个字,“闭嘴。”
事发突然,他尚有几分疑惑,视线在宿映辰身上扫了一圈,而后收回。
宿映辰一直与他在一起,说他有嫌疑,实在勉强,可若说与他无关,这个节点,又太过巧合。
此事明显还有蹊跷,他也没当下说什么,只想了想,道:“去天青峰脚下等我。”
宿映辰忙不迭地点头,眼看师兄终于不再提让他下山的事,他几乎一刻也不敢耽搁,瞬间便消失在他的眼前。
时玦也转身出门,御剑而去。
他赶到天勉峰时,弟子院落外,已经围了一群人,大师伯听见消息,率先赶了过来。
他踏进屋中,只见四周安静整洁,物品摆放有序,丝毫没有打斗的痕迹,唯独床榻之上,赵元思身覆白布,安安静静地躺着。
弟子房十人一间,此时正逢午休,据第一个发现赵元思的弟子所说,他是看午饭时间已过,赵元思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,伸手去叫他,这才发现,他面目扭曲,已经冰凉。
见他过来,大师伯面目严肃,招手道:“小玦,来得正好,我有事要问你。”
时玦点头,先撩开覆着赵元思的白布看了一眼,只见他双目圆睁,面目青黑,瞳孔却煞白,死像凄惨恐怖,显然是魔气入体的征兆。
“魔修?”
他将白布重新覆住,与大师伯迈步出去。
大师伯面色凝重,时玦却回忆着赵元思的脸,想起宿映辰说过的话……
——若我说,那个赵元思背叛正道,勾结魔修,甚至十年后,心有不甘,戕害同门,那我今天所为,也是做错了吗!
“小玦?小玦?”
他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