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一场阳谋。”
顾承宗缓缓道,“净空料定我们得知消息后,会心存期望,甚至可能暗中做些什么,待陈庆失败,期望落空,士气受挫,我们再与他谈判,底气便弱了三分。”
“他便可趁机抬高价码,在联合协议中,为佛国爭取更多利益,比如减免税收,物资支援、典籍共享、乃至某些地域的管辖权。”
长乐郡主听到这里,眉头紧锁,若有所思:“所以……净空大师迟迟不与我们深入洽谈,一方面確有当年旧怨的心结,另一方面,也是在等这个机会,好打压我们的气势,爭取更多谈判筹码?”
“利益。”
顾承宗淡淡道:“归根到底,一切都是利益。”
“佛国不是不想联合,夜族若真的大举南下,西域十九国首当其衝,佛国净土岂能独善其身?但他们要在確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,儘量多拿好处。”
房间內一时寂静。
长乐郡主心下一凛,顿时恍然,这原来都是佛门的算计。
她暗忖这些和尚也不是省油的灯,但转念一想,若非如此,自己又岂能轻易探得消息?
顾承宗沉吟了半晌问道:“那……金刚台何时开启?”
“五日后,无遮大会开启那日。”
顾明玥答道,“据说是法会首日仪式结束后。”
顾承宗点了点头:“到时候,我们也去观礼。”
“爹?”顾明玥有些意外,“您不是说陈庆几乎不可能成功吗?我们去观礼,岂不是眼睁睁看著净空算计得逞?”
“正因为他几乎不可能成功,我们才更要去。”顾承宗目光沉静,“其一,这是对罗宗师弟子的基本尊重,其弟子闯关,我们若连面都不露,於情於理都说不过去。”
“其二,我也想亲眼看看,这年轻人,究竟有几分斤两,纵然闯不过,能走到哪一步,也能看出其心性、潜力几何。”
“其三,”
顾承宗语气微缓,“世事无绝对,万一……万一真有奇蹟呢?若陈庆真能闯过金刚台,成为护法金刚,那於我燕国,便是天大的转机,我们需第一时间与他接触,表明態度。”
长乐郡主缓缓点头,心中却仍是一片沉重。
翌日清晨,陈庆刚完成一轮周天运转,院外便传来了慧真的声音。
“陈施主可在?”
陈庆起身开门,见慧真立於院中檀树下,神色比昨日缓和几分。
“慧真师父。”陈庆拱手。
慧真合十还礼,开门见山道:“昨夜师父与诸位首座商议已定,四日后辰时三刻,於无遮大会首日法会结束之际,为施主开启金刚台。”
四日……陈庆心中默念。
这时间比他预想的要快。
“多谢慧真师父传讯。”陈庆郑重道,“试炼之时,可有何特別需要注意之处?”
慧真神色肃然,道:“师父叮嘱,金刚台八重考验,环环相扣,施主虽將《龙象般若金刚体》修至七层,但仍需谨慎。”
陈庆认真记下:“多谢告知。”
慧真见他神色平静,心中暗嘆这燕国天骄心志確实不凡,当下不再多言,告辞离去。
送走慧真,陈庆回到房中,心中盘算。
四日时间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
“不如巩固现有境界,养精蓄锐。”
陈庆做出决定。
金刚台考验繁杂,临时抱佛脚意义不大,保持最佳状態方是上策。
到了下午,院外又传来脚步声。
一名年轻沙弥捧著一本线装书册,恭敬递上:“陈施主,有位女施主托小僧將此书转交给您。”
陈庆接过书册,封面是普通的青灰色硬纸,无字。
“那位女施主是何模样?”陈庆问。
沙弥回忆道:“一身黑衣,看不清面容,只说是施主故人,她將此书交予小僧便匆匆离去,未留姓名。”
黑衣,面纱……陈庆心中瞭然。
在这大须弥寺內,除了齐雨,还会有哪个女子与自己有这般故交?
“有劳小师父了。”陈庆道。
沙弥合十告退。
陈庆拿著书册回到屋內,在桌前坐下,小心翻开。
书册內页纸张泛黄,墨跡清瘦工整,显是手抄而成。
內容並非佛经,而是关於金刚台的详细记载。
金刚台八重考验,各有玄机,侧重各异。
八重考验,环环相扣,几乎从肉身到神识、从意志到悟性的所有方面都考量到了。
其中第一、第三、第六这三道关卡,专为试炼肉身根基而设。
其余关卡,金刚台会因人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