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7章 心关(80K)
  净明缓缓点头:“七苦將功法传於他,他凭自身修至七层,如今前来求取后续功法,佛子之路他走不通,便只剩闯金刚台一途。”

    慧真闻言,面色微变:“金刚台已封禁多年,师父您是知道的,歷代闯台者,能全身而退者寥寥无几。”

    “这位陈施主虽天赋异稟,但毕竟年轻,又非佛门弟子,恐怕……”

    在慧真看来,那金刚台何等艰难?

    歷年以来,便是寺內根基深厚、自幼修持的佛子,也没有人能够闯过此关。

    陈庆一介外人,不诵经文,不修禪定,单凭一颗向武之心,又如何闯得过这重重法关?

    净明沉默良久,轻嘆一声:“七苦於我有恩,这份因果,我一直未还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手中金印,目光复杂:“他將此印交给此子,便是料定我会看在此印份上,给一个机会,我既受恩,便不能袖手旁观。”

    “至於能否闯过……那便看他的造化了。”

    此事他自当尽力周旋,至於那陈庆能否闯过金刚台,便是他自己的缘法了。

    慧真仍有些担忧:“可金刚台重启,需至少三位首座共同决议,还需方丈首肯。”

    “莲宗几位师伯向来严守规矩,未必会同意为一外道重启金刚台。”

    他不仅觉得陈庆要闯过金刚台难如登天,更认为想让寺中莲宗那些迂执顽固的师伯点头,更是难上加难。

    净明知道此事不简单,当下摆了摆手,道:“没其他的事情你去忙吧,我要去禪堂晚参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慧真点头,躬身退去。

    净明起身,整了整僧袍,缓步走出藏经別院,朝大须弥寺的无相禪堂行去。

    暮色已沉,寺內钟声悠远。

    沿途廊下已点起一盏盏青灯,昏黄光晕在青石板上铺开,与天边残霞交映,整个灵鷲山笼罩在一片庄严而静謐的氛围中。

    无相禪堂位於大雄宝殿西侧,是寺內高僧平日研討佛法、议事决策之所。

    此刻,禪堂內已是灯火通明。

    八盏九龙衔珠青铜灯高悬四壁,灯芯以佛前长明酥油炼製,將堂內照得纤毫毕现,却又无半分燥意。

    堂中地面铺著深褐色的蒲草蓆,正中设一矮几,上置香炉,烟气裊裊,是上好的沉心檀,香气寧神。

    两侧依次设座,已有十余人安坐。

    这些人虽皆著僧衣,形制、顏色却略有差异,气度更是迥然不同。

    左首一排,以三位老僧为首。

    居中者正是须弥寺般若堂首座净空大师。

    他眉骨高耸,一双眼睛半开半闔,似睡非睡,手中缓缓捻动一串乌木念珠,气息沉如山岳。

    虽未言语,却自有一股摄人心魄的威严,那是执掌戒律、裁决刑罚数十年积淀出的气场。

    其身侧二人,亦是须弥寺达摩院、罗汉堂首座,皆是佛门中修为精深、地位尊崇的大德。

    右首一排,则分坐著来自莲宗、禪宗各大道场的主持、方丈。

    有莲宗往生殿主持明心大师,禪宗忘机庐方丈慧觉禪师,还有几位气度雍容、宝相庄严的大寺掌舵人。

    这些人,皆是佛国净土真正站在顶峰的人物,每一人跺跺脚,都能让一方佛土震动。

    此刻晚参尚未正式开始,眾人皆闭目养神,或低声诵经,禪堂內唯有檀香繚绕。

    净明步入堂中,对眾人合十一礼,在左首末位坐下。

    他虽也是护经长老,地位不低,但在此等场合,仍须谦居末座。

    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,净空缓缓睁开双眼。

    “时辰到了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入每人耳中,“今日晚参,仍是研討《金刚般若波罗蜜多经》第九品『一相无相分』。”

    眾人皆睁开眼,神色肃穆。

    净空缓缓道:“佛告须菩提:於意云何?须陀洹能作是念『我得须陀洹果』不?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眾人:“须菩提言:不也,世尊。何以故?须陀洹名为入流,而无所入……”

    一场关於佛法精义的深研就此展开。

    这些佛门顶尖大德,每人皆对佛法有独到领悟,此刻引经据典,机锋往来,看似平和,实则每一句皆暗藏智慧交锋、境界印证。

    这般研討持续了近一个时辰,堂內气氛始终庄重而热烈。

    最终,净空总结数句,为今日晚参划下句点。

    他环视眾人,缓缓道:“佛法研討便至此,无遮大会在即,诸事繁杂,若诸位无其他要事,便散了吧。”

    眾人闻言,皆合十頷首,准备起身。

    “且慢。”

    净明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堂內微微一静,所有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
    净空看向他,神色无波:“净明师弟有何事?”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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