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名冷哼一声,左手屈指连弹,“铮铮铮”数响,手指与剑尖相撞,竟发出金铁交鸣之音。指尖传来的反震之力,让他对连江月的内力评价又高一分。
剑光指影交错,两人身法都快得惊人,在大殿留下道道残影。同时带起的劲气四溢,刮得远处火焰摇曳不定。
数十招转眼即过。
“剑法不错,可惜,欠了几分火候。”无名倨傲的点评道,同时右手袍袖一挥,四周燃烧的火把竟齐齐脱离石壁,带着熊熊火焰,从四面八方射向连江月,比先前飞掷的面具更为刁钻迅猛,封锁连江月所有闪避角度。
“呵。”连江月轻嗤一声,旋身躲过最先射到的几支,眼见火把已成合围之势,手中软剑看似随意的一圈一引,剑身之上陡然生出一股如漩涡般吸扯之力。
只见那些疾飞而至的火把被这股力道一带,竟改变了轨迹,绕着连江月身侧转了半圈,朝无名攻去。
无名足下未动,灰袍无风自动,一股无形气墙骤然出现,那些反击回来的火把撞在气墙之上,火焰骤熄,木杆纷纷折断落地。
他身形微微一晃,灰袍带起一片朦胧残影,瞬息间竟似有三五个无名同时出现在不同方位,难辨真伪。
连江月被围在中间,却丝毫不慌,手中长剑斜指地面,剑尖微颤,整个人气息内敛,仿佛与剑融为一体。就在右侧一道灰影飘忽袭至,掌影即将触及她后心的刹那。
连江月动了!
这一动,快得超出了目光捕捉的极限。她并未转身,剑气凝于一点,反手一剑自肋下斜刺而出,直刺那道灰影心口,剑气透影而过,那道灰影骤然消散。
而几乎同时,连江月头顶恶风压下!
真正的无名不知何时已借虚影掩护凌空而至,身形倒悬,右手五指微张,挟着开碑裂石之威,疾抓向她的天灵盖。
连江月不慌不忙右手持剑自下而上反撩,划向无名颈部。同时左掌凝力,向上拍出,迎向那凌空下击的一抓。
无名竟凌空借力,身形硬生生在半空中不可思议地拔高三尺,避过那反撩的一剑。
同时,下击的右掌变拍为按,一股浑厚掌力凌空压下,与连江月左掌撞在一处。
“砰!”
一声闷响,双掌相交,气劲四溢。
两人各退一步,脚下地面同时龟裂,凹陷下去寸许。
无名抬手,轻轻拂过颈侧那道细微却清晰的血痕,指尖沾上一抹殷红。他抬眼看向连江月,面具下的目光阴冷的可怕,“二十年来,你是第一个让我见血之人。”
连江月呼吸微促,握剑的手却稳如磐石,剑尖直指对方,冷冷回应:“也会是第一个要你命的人。”
话音未落,连江月身影陡然模糊,手中剑化作漫天剑影。
无名瞳孔微缩,双掌合十,竟在千钧一发间夹住了剑身,剑尖离他眼睛仅半寸,剑气刺得他眉心发凉。
两人四目相对。
连江月猛然催动内力,试图突破钳制。
无名掌间真气疯狂流转,将剑身牢牢锁住。
两股力量通过这柄软剑激烈交锋,剑身承受着巨大的压力,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。
“咔嚓”一声轻响,剑身出现细纹。
于此同时,无名的脸面竟自眉心裂开一道缝隙,内力剧烈激荡之下,如同土墙上干燥龟裂的泥,剥离脱落……
无名双掌一错,“铛”的一声锐响,软剑应声断成三截,残片迸飞,连江月手中只余尺长残刃。
连江月借势向后飘退,卸去力道。
同样借对撞之力,无名顺势后撤,右袖凌空一摄,那嵌在石壁中的鬼面倒飞入手,被他反手覆于脸上。冰冷铁面瞬间遮蔽了所有表情,只余眼孔中迸出的暴戾寒光。
他动作虽快,但已足够连江月看清了他的真面目,她瞬间明白在角斗场叶青青杀她,不是受了沈玲瑜的命令而是无名,或者说是沈阳山。
那日她在沈家自称是魔教无名的弟子挑衅,后来薛武被杀,沈阳山明白有人在查丁家的事并为丁家报仇,所以他让魔教之人在秦家堡打闹一通,再假装受到袭击,金蝉脱壳,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。
同时,也印证她之前的猜测。
一个月前,她曾去丁家祖陵验过尸骨,丁庄主以及子孙尸骨确实呈乌黑中毒之状,但当她擎起灯烛,贴近细照时,却察觉了异样。
灯光穿透头骨,竟映出内部密密麻麻的细微孔道,内里结构被蚀空,宛如虫巢蚁穴。
他们生前不止被下了毒,还中了蛊!
因年代久远,连江月当时无法立刻断定蛊虫种类,便飞鸽传书,请花慎逸来一趟,没想到她也跟着来了。
根据花慎逸的辨认与分析,那是早已绝迹江湖的“傀儡蛊”。顾名思义,中蛊者将逐渐丧失自我,最终成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