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蛊须分三次种入,首次种蛊后,第二次须在隔三月,第三次再隔半年,时机苛刻,不能早也不能晚。且每次下蛊,必以蛊主自身鲜血为引,方令蛊虫认主。蛊虫由心脉上行,最终盘踞头颅,以髓为食,筑巢而居。
从他们头骨的筑巢程度看,第一个中蛊的人正是丁家二子,也就是傅潮生的养父。
能完成这长达近一年的隐秘仪式,下蛊者,必是深得其信任且能长期接近而不被怀疑之人。
丁家满门几乎死绝,幸存者中禾辛与姜穗睢可能性极低,薛武已死,那么剩下的……
想到轻易到手的内院请帖,婚礼上秦天啸对傅潮生的关注,以及当夜秦天啸听闻秦葭可能中蛊时那异于常人的反应……秦天啸,必定知道些什么!
所以,无名才会派魔教之人抬棺挑衅,那既是对知情者秦天啸与禾辛的严厉警告,也是对意图不明的她与傅潮生的试探!
这样,最可能的下蛊之人,还剩下最后一个!
“连江月!”
他死死盯着同样面具掉落的连江月,面具后传来的声音,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而扭曲变调,再也维持不住最初的淡定,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,“连姓女子……好,好得很!江湖传言你武功尽废,闭门谢客,原来全是掩人耳目的幌子!你藏得好深!”
“和沈城主比起来,还是差了一些。”连江月将手中断剑掷于地上,冷冷回应,“沈家与丁家是世交,之前还听说你与丁家小姐青梅竹马订了婚约,丁二公子、秦天啸、薛武以及你,你们四人亦是总角之交,情同手足。”
“那又如何?”沈阳山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,“只怪他们不识时务,挡了我的路。连庄主,你本可安心当你的废人,何苦千里迢迢送死,还探知了不该知道的秘密。”
“我也不想,但因为你,天塌了。”
“不知所谓!今日你已见我真容,那么,便不必走了。”话音刚落,他周身气势陡然攀升至顶点。
“巧了,我也没打算让你继续活下去。”
两人几乎同时出掌。
没有花巧,唯有硬战。
一时间,掌影如山,两人身影化作两团模糊的光影,以快打快,以狠斗狠,不下百招。石窟内顿时飞沙走石,壁上火把明灭不定。
“砰”的一声!
双掌再度实击,地面龟裂如蛛网。
两人身形同时一晃,却谁也没有退后半步,内力已死死咬在一处。
连江月只觉一股阴寒毒辣的内劲顺着手臂经脉钻入,如万千冰针攒刺。随即,温厚内力层层涌上,将那股阴劲死死抵住。
沈阳山面具下的脸色一变,他这玄阴掌力专破内家真气,可对方内力之精纯浑厚,竟如深潭幽水,深不见底。更有一股清凉生机,隐隐化解着他的蚀骨阴毒。
“这是……”沈阳山惊疑不定,压下喉间涌上腥甜,“你怎么会?!!!”
“这就要问你自己了!”连江月窥得破绽,猛然暴喝,不再讲究招式,而是将全身功力凝于掌,以蛮横无匹之势推出。
她要凭内力碾压,终结此战!
沈阳山瞳孔骤缩,厉声喝道:“动手!”
几乎同时,侧面石壁阴影处,弓弦震响,一支乌黑短箭无声袭向连江月后心!紧跟其后的是第二支、第三支,封死她左右闪避之路。
她足尖点地,疾旋半圈,衣袖翻卷,“嗤啦”一声,箭擦着臂侧掠过,带起一串血珠。而攻向沈阳山的一掌打在远处的山壁上,地动山摇。
石窟各处通道、阴影里,鬼魅般涌出百余名名黑衣劲装的魔教人,结成阵势,森然围住连江月。
他们手持利刃,训练有素,绝非寻常教徒。
而沈阳山,已趁这瞬息之机,向后飘退数丈,面具下的呼吸略显急促紊乱,方才内力硬撼,他已受了不轻的内伤。
此刻他眼中寒光闪烁,既有对连江月强悍实力的忌惮,更有一丝近乎疯狂的贪婪——长生诀!她竟身负长生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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