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江月推门的手微微一顿,缓缓转过身,廊檐下悬挂的灯笼散发出昏黄的光晕,将她的脸孔映照得半明半暗,让人难以看清她此刻眼底最真实的情绪。
她唇角轻轻勾了勾,声调轻而淡:“这个问题……我还以为,以你的性子,永远不会问出口。”
傅潮生自暗处踱出,玄色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。
他脸上依旧是那张惯常的缺乏明显情绪波动的面孔,唯双眸如寒潭覆冰,平静之下暗涌复杂的情绪。盯着人看时,仿佛能剖开一切伪装。
然而,他没有理会连江月带着试探的反问,仿佛那质问只是随手掷出的石子,并不期待有回应。
他不再看连江月,径直迈开脚步,越过站在原地的她,朝着隔壁那间房走去。
然而,他沉稳的脚步声,却像踩在连江月悄然绷紧的心弦上。
连江月摸不清他这突如其来的发问又骤然沉默是什么意思,眼见傅潮生的身影即将进入房间,她的身体几乎先于思绪做出了反应。
她下意识地伸出手,想去拉住他那片即将滑走的玄色衣角。
她的动作不可谓不快,但,他更快。
手指尚未触及布料,傅潮生已微微侧身,那衣角便从她指间方寸之处滑过,只留下一片空气。
随即,“砰”的一声沉闷声响,那扇厚重的房门当着连江月的面,毫不留情地合拢,彻底隔绝了她的视线,也仿佛将一切拒之门外。
门扉关闭的瞬间,带起一股微小的气流,拂动了连江月额前垂落的几缕青丝,带来一丝凉意。
连江月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,怔怔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扉。
她缓缓收回手,手指合拢无意识地捻了捻,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试图触碰却落空的虚无感。
她在原地站了片刻,抬手,有些困惑地摸了摸自己的眉梢,清亮如水的眼眸中充满了犹疑与不确定,一个念头缓缓浮上心头:他这……是生气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