潮生则望着端坐主位等候新人行礼的秦夫人丁禾辛,目光幽深,其下似有暗流涌动。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,淡淡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“连姑娘,好巧!又见面了。”一道爽朗声音自身侧响起。
只见胡十安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前,他毫不拘束地掀袍坐在傅潮生旁边的空位上,自顾自执壶斟茶,动作流畅自然,仿佛本就是同行之人。
“在下胡十安,不知兄台怎么称呼?”
他对着面无表情的傅潮生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整齐白牙,与这内院诸多心思深沉之辈相比,显得格外坦荡朝气。
“……”
他自饮尽杯中茶,随后将空杯往桌上一放,目光在傅潮生案上的长刀扫过,又看向连江月遮面的轻纱,笑容不减:“这内院景致虽好,茶水也细,就是规矩太多,憋闷得紧。还是外头痛快,大块吃肉,大碗喝酒。二位怎么不去凑热闹?”
连江月柳眉微动,声音温和中带着一丝无奈:“兄长喜静,外头……太过喧哗。”
傅潮生未看胡十安,也未说话,算是默认。
胡十安恍然,一拍大腿:“原来如此!是我唐突了。”他毫不认生,又给自己续了杯茶。
连江月心中微动,顺着他的话问:“胡少侠与秦家是何交情?”
“谈不上交情,只是有人相邀,盛情难却,不得不来。”胡十安摆手,身体微倾,压低声音,明亮的眼中闪着几分分享秘闻的兴致,“不过话说回来,这内院的热闹,可不比外头少。二位可知丁家与秦家早年有些交情……”他眼尾往主位一扫,声音压得更低,“这个丁公子其实不姓丁……”
“咳咳……”连江月猛地掩唇咳嗽,仿佛被茶水呛到。
她眼神下意识扫向傅潮生,却只捕捉到他冷硬的侧脸与低垂的眼睫。
待气息平复,她才悠悠开口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:“胡少侠,说话当心,小心闪了舌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