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. 春江花月夜(十)
    待到夜晚,确定锦秀坊掌柜给的地图无误,连江月躲过护卫,进入地牢,她查探了所有牢房,却未见傅潮生的踪影。

    地牢没有收获,她转而探向可能设有密室的书房。书房内陈设整齐,她仔细检查了书架、墙面与地砖,依旧未发现任何暗门或机关的痕迹。

    傅潮生会被带去了哪里?

    在返回途中,经过城主府,望着那高耸的院墙,连江月脚步微顿。

    “既然来了,”她心念一转,“不如一并查探。”

    连江月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翻过城主府高墙,城主府的守卫远比别苑森严数倍,一队队披甲持戟的护卫步履整齐地交错巡逻,几乎不留时间间隙。

    她借着庭院假山与回廊的阴影,避开两队护卫,轻盈地跃上一侧厢房的屋顶。

    正欲深入主院时,怀中玉瓶突然轻微震动,瓶中的蓝蝶似有反应。她曾在一些人身上撒下特制粉末,唯有蓝蝶能嗅到气味。虽然随时间推移气味会渐弱,但只要在一月之内距离不远,蓝蝶仍能感知。

    它会躁动,定是嗅到了空气中的气味,会是谁?

    连江月立即伏低身子,隐于屋脊之后。此时,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下方回廊传来。

    只见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蒙面男子步履轻盈,如飞鸟般穿梭于城主府的阴影中,显然武功不俗。

    来的竟是个熟人,店小二。

    她心中疑云顿生,不远不近地尾随其后。

    只见他身形一闪,滑入主院一间看似寻常的房内。连江月屏住呼吸,足尖在屋瓦上轻点,悄无声息地移至那间房顶,伏在檐角最浓厚的阴影中,小心翼翼地移开一小片屋瓦。

    房内原本一片昏暗,此刻却“唰”地一下,亮起了灯光。

    书房中,沈阳山与店小二相对而立,气氛凝滞。

    “老夫恭候少侠多时了。”沈阳山声音低沉,“不知少侠三番两次到我府上,所为何事?”

    “沈城主说笑了。”店小二声音还算淡定,“晚辈是第一次来。”

    “那逃跑半月有余的奴隶,难道不是少侠的同门?”

    店小二心中一沉,辩解道:“沈城主果然好眼力!既然您已知晓,晚辈也不妨直言。沈小姐无故掳走晚辈同门,晚辈自然要来相救。如今既然同门已安然离去,晚辈也理当告辞。”

    “少侠且慢。”沈阳山抬手虚拦,“既然来了,不如留下多陪小女玩耍几日。少侠的那位同门皮囊尚佳,想来少侠的容貌,也不会差到哪里去。”

    不待店小二反应,烛影猛地一晃,沈阳山一掌拍出。却见店小二如游鱼般竟在间不容发之际闪至窗边,其身法之快,远超寻常。

    沈阳山见他身法如此迅捷,眼神骤然一缩,语气带上了几分惊疑:“好俊的身法!你师从何人?倒是老夫小瞧了你!”

    说时迟那时快,第二掌已紧随而至,掌风如刀,凌厉逼人,力道更胜之前,显然已动了真格。

    不料,一道黑影从旁斜出一掌,巧妙地架开了沈阳山的攻势,掌风相交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。

    店小二自知不敌,更不愿恋战,趁此间隙纵身便向窗外跃去,身在半空,反手向屋内掷出一枚乌黑的烟球,屋内顿时烟雾弥漫。

    连江月也不恋战,屏息向外急掠而去。

    沈阳山今日在此设局,本为瓮中捉鳖,岂容他们轻易逃脱。

    几乎在灯火亮起的刹那,屋外已然响起密集的脚步声与甲胄碰撞之声,里三层外三层,瞬间聚满了手持兵刃、张弓搭箭的侍卫,将去路围得水泄不通。

    连江月面色一寒,腰间软剑如灵蛇出洞,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清冷弧光。只听“叮当”数声脆响,射来的数支利箭被她尽数击落。

    而原本已看似逃远的店小二,此刻竟又折返回来,只见他猛地一挥,一股无形劲风裹挟着铜钱卷而出,那些正欲张弓的侍卫顿时如割麦般倒下一片。

    站在沈阳山身旁的一名魁梧男子,见状怒吼一声,手中一对沉重的板斧带着呼啸风声,一左一右,直取店小二双臂,招式狠辣,意图将其当场擒拿。

    店小二急忙侧身拧腰,险险避过斧刃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,连江月手一点,剑尖已诡异地指向那魁梧男子的咽喉。男子骇然失色,硬生生收住攻势,狼狈地向后猛退数步,饶是他应变神速,喉结处的皮肤仍被凌厉的剑气划破,渗出一道殷红血线。

    “好剑法!”沈阳山目光如电,紧紧锁定连江月,“不知这位女侠,师从何方高人?”

    连江月持剑而立,衣袂在夜风中飘动,应声答道:“在下师从魔教教主,无名。他日,我魔教定会再来向沈城主,好好讨教今夜之谊!”

    沈阳山闻言沉下脸来,怒斥:“我兰香城与魔教一直井水不犯河水,妖女你想干什么?”

    连江月冷笑一声:“十八年前,沈城主做了什么,自己心里清楚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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