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锋是手持巨大藤牌的锐卒,身穿浸油藤甲。其后是长矛如林中间杂著仿制西洋的火统手。
沉重的脚步与象鸣声中,是五百头披甲的重甲象军,象背战楼上的弩手神色剽悍。
从林间,戴著斗笠、身著短衣、腰挎毒箭筒的山地兵如履平地般前进。
安南自称小中华,旗号颇似中原。各色绘有蛟龙、日月的旗帜在队伍中飘扬。
但指挥进退的,并非中原的铜钟战鼓,而是独特的铜锣与竹梆,在莽林中发出尖锐而具有穿透力的声响。
越军统帅郑松,身穿一袭华丽的龙纹战甲,和北京万历皇帝的天子大铠十分相似,几乎如出一辙。
没错,他就是僭越了,你能怎么著吧。
郑松神色阴郁,目光幽冷。他高高站在领头的巨象舆轿之上,目光扫过行进中的浩荡大军,一股掌控一切的感觉在胸中激荡。心中暗道:
「莽应里这个蠢货,他以为我是来替他守江山的?可笑。」
这个安南权势最大的男人,视线仿佛已越过重重山峦,投向了不远的战场:
「此乃天赐良机眼下大明南北分裂,刚好借缅人之地,联缅甸大军,尽歼明军主力,朱寅一灭,天南震动,两广唾手可得。届时,我郑家大军挥师北上,尽占长江之南,亦非虚妄!」
想到这里,忽然下令道:「停止进军,就地休整一日!」
世子郑策象上前,年轻的脸庞上尽是急于证明自己的神情:「父王,缅使又来催促进兵—」
郑松表面不动声色:「急什么?让明人和缅人再多流些血。鹬蚌相争,方有渔翁之利。」
他微微侧首,对儿子教导道:
「榭儿,记住,大越之敌不止是眼前的明军。此战,既要胜,更要借此磨砺我大军锋芒,为日后北伐做好准备。莽应里,不过是我们的一块垫脚石。」
他心中早就开始排兵布阵,谋划著名如何在此地葬送那支威震西南的明军。
他还有一招隐藏暗处的杀手锏,可能致朱寅于死地的杀手锏!
「此战,以灭朱寅为第一要务。」郑松语气阴冷,「我们郑氏,之前拒绝了朱寅的联姻要求,得罪死了他。他要是赢了,是绝对不会放过郑氏、放过大越的。」
「只有让他在缅甸兵败身死,再也无法回国,才能削除他对郑氏和越的威胁。」
「朱寅,必须死在缅甸。」一丝阴狠的笑容,在他嘴角一闪而逝。
郑松没有再说下去。他是个心机城府很深的人,即便当著自己儿子的面,也不会说出自己的全部谋划。
郑恭维著说道:「朱寅是大明名将,贵为摄政王,可他注定会成为父王的手下败将,成为我大越王图霸业的一块墓碑。」
郑感觉父亲有什么秘密计划,没有告诉自己。可是他知道父亲的脾性,根本不敢多问。
「传令下去,」郑松声音平静,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,「依仗地势,择高处扎营。让将士们好生歇息。」
他顿了顿,望向西北的方向,一字一句的说道:「明日,就要让明军和暹罗兵知道,大越王师已入缅甸。「
郑大声道:「大越王师已入缅甸!」
数以万计的越军一起呐喊:「大越王师,已入缅甸!」
郑松眼见大军行军千里,却仍然精神抖数,士气昂扬,不禁更是意气风发,豪情万丈,忍不住哈哈大笑道:
「朱寅!寡人来了!寡人就是拒绝了你的联姻,就是打了大明的脸面,你能如何?你能如何!」
就在明、缅、暹、越四方大军齐聚缅甸,大战一触即发之极,北方塞外的蒙古大军,也在和明军对峙。
野狐岭。
双数十万军遥遥相望,战意如云!
所有部落的蒙古骑兵,大多都在这了。大明北方劲旅,也大多都在这里了。
明、蒙双方在此压上了大半筹码,谁也输不起!
征虏大将军、鲁国公郑国望,站在野狐岭的最高峰,俯瞰周围的草原,秋水般的眼眸尽是苍茫。
她今年才二十七岁,朱颜仍在,可她心中已有沧桑一世之感。
华发未上首,心尖已白头!
郑国望嘴上粘著精致整齐的胡须,身穿一袭大红色的公爵甲胄,玄色披风被山风吹的猎猎作响,可她挺立在古松之下,寂然不动。
她用驻军野狐岭、以身为饵的法子,将左右翼两路蒙古大军,全部聚拢在野狐岭附近方圆百里、骑兵半日可达的区域。
对于两翼蒙古而言,大明二十万大军驻扎野狐岭,犹如一把剑,悬在青城、白城两大王城的中间。
不解决野狐岭的二十万明军主力,无论是尊奉白城的左翼蒙古骑兵,还是尊奉青城的右翼蒙古骑兵,都没法安心攻打长城。
因为野狐岭的明军,随时都会抄了他们的后方王廷,攻击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