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底怎么想,就看是什么格局。
朱寅和戚继光出了南京城,就分道扬了。定西大将军的大西去,征南大将军的大南下。
朱寅当然不会傻傻的走陆路,他的兵马出城后就登船,顺江东下。
走海路!
缅甸大军已经攻入云南数百里,若是率军去云南抗缅,大军不仅仅要长途跋山涉水,行军最少两三个月,而且因为粮道运输困难,数月内只能投送五万战兵,也起不到什么战略效果。行军中的非战斗减员,也是个吓人的数字。
最好的战略,当然是走海路,趁著缅甸大军在云南,走马六甲海峡,直接从勃固港登陆,攻下缅甸的王都东吁城!
这个战略,虽然要绕一个大大的弯子,航线万里,可还是比陆路快的多,最多只要一个半月,起码能省一半的时间。
而且后勤也变得简单了。
朱寅很清楚,每年十一月到次年四月的东北季风期,是征讨缅甸的最佳季节,甚至是古代条件下的唯一征缅季节。
除了这几个月,其他时间都是大忌。
得益于岱山岛这些年大造海船,南朝根本不缺海上运力。数百艘的巨大舰队从南京龙江关扬帆启程,一天一夜就顺风直下四百里,到了江阴县。
出发三天后,就到了松江,扬帆出海,速度更快。
缅甸这种地方,可不是好打的。气候环境就是第一大敌。好在朱寅早就有所准备,带足了宁清尘研发的各种药物,还有数百医学院的学生保证医疗。
选择的时间也刚好。
只要能快速攻下东吁城,席卷空虚的缅甸,就能起到围魏救赵的效果。侵入云南的缅甸大军老家被抄,必然军心荡然,岂能继续在云南攻城略地?
如此一来,云南就自然而然的化险为夷了。
等到缅甸主力大军疲于奔命的回师,就以逸待劳的在阿瓦城之东的曼答行宫,和回援的缅甸大军,决战!
这种战略,等于是逼迫缅军不得不和自己尽快决战。因为东吁城和阿瓦城,对缅甸太重要了。
为了隐瞒明军的真实意图,朱寅出兵前就让虎牙肃奸,严查水陆关卡,谨防勾结缅甸的奸细通风报信,延缓缅甸王收到消息的时间。
以海上的行军速度,即便奸细知道明军的意图,可只要无法使用朝廷的驿站急递,就不可能比自己更快。
等到缅王莽应里得知王师从海上来,已经迟了。
正月二十二,明军舰队经过后世的港岛,靠近洋人骗取的殖民地:濠镜。
十多天的航行,明军将士在船上也很疲惫,战马都在海浪的颠簸中掉了。
于是朱寅下令,舰队暂时停泊西边的深水港蚝镜澳,然后在横琴岛休整一日。
说来也巧,就在大明舰队来到濠镜之时,濠镜正在发生一场规模不大、也不激烈的战斗。
守卫濠镜的军队,是四百多名西洋火枪手。
进攻濠镜的,是大明广州南海卫的一千多兵马,还有香山守备的五百营兵。
明军数量是洋兵的五倍,可是南海卫虽是专门备倭的卫所,却不比内地其他卫所兵强多少,同样疏于训练,军器不良,其实也只是治安兵。战力比起明军精锐差距很大。
香山守备营说起来是营兵,隶属广东总兵魔下,按说战力不差,可其实多是新兵,老兵早就被抽调到广西防备安南了。战力和南海卫相比,大哥不说二哥。
反观濠镜的洋兵,虽然只有四百多人,可都是训练有素的西方职业兵,操作火器十分娴熟,组织有序,号令森严。可不是对面的治安兵可比。
明军以五倍的兵力优势,断断续续的打了一天,不但攻不下洋兵扼守的青洲山炮台,反而损失近百人,最后退到鸭涌河之北。
将领再怎么驱赶,他们也不敢再冒著洋人的火炮火枪进攻了。
这一幕,看的洋兵们忍不住哄笑、嘘声起来。
「无能的东方懦夫!」
「天啦,他们根本不会打仗!」
「哈哈哈,可怜的孩子们,你们不该是战士,应该是奴隶!」
「他们的火器比我们的差远了!他们竟然被自己的火器炸伤了好几个,哈哈哈!」
什么大明天朝,如今也不过如此。他们对大明的感观,顿时变得轻视起来。
要问双方为何战斗,当然是因为之前朱寅下令收回耶稣会在东方的老巢濠镜,没收濠镜的洋人财产。本来,这就是一纸命令的事。
可是濠镜当局居然不服从广东官府的命令,拒不归还濠镜,更别说放下武装了。
广东官府无奈之下,为了完成摄政王的命令,只能派兵强行收回濠镜,遭到洋人的武装反抗。
广东明军本就不多的精兵,都被抽调到了广西、云南。剩下的根本打不了硬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