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. 第三章
    翌日,江辞流天不亮便来到了江边。

    凛冽的寒风吹来,江辞流拢了拢领口。

    不过半盏茶的功夫,天色将明未明之时,江辞流看见了一个窈窕的身影。

    宋砚昔外罩一件玄色披风,手里提着一盏琉璃宫灯,烛火映照之下她面若霜雪。

    江辞流看着宋砚昔嘴唇翕动,他距她甚远,实在听不清她说了什么,只见她拧起秀气的眉毛,又转过身,只留下一个纤弱修长的背影。

    那背影来去踱着步子。

    一炷香之后,天际逐渐染上了淡青色。

    宋砚昔终于停下了身子,一动不动地望着江面,江辞流则站在不远处,一动不动地望着她。

    他看着冷风吹起她鬓角的发,看着她眉间凝了一层细密的寒霜,看着她吹灭了手中的宫灯,看着她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江辞流俊脸无波,幽冷的黑眸倏然眯紧。直至第一抹晨光照在他身上时,他才收了目光,向着宋砚昔相反的方向离开了。

    一连几日,江辞流都去了江边,每日他都能看见宋砚昔。

    她或是拧起眉毛,或是鼓起双颊,或是握紧拳头,但总是留给他一个萧瑟的背影。

    第七日,江辞流依旧来了,可这日只有江府的小厮,江辞流望了一圈都没有看见宋砚昔的身影。

    江辞流轻轻地呵了一口气,霎时间升起一团白雾。不过片刻,他也离开了。

    这是近几日他从江边离开最早的一日。

    接连三日,江辞流照旧去了江边。他眼看着太阳出来得愈来愈早,江府的小厮愈来愈少,直至第四日,江边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
    夜色阑珊,风吹着平江水汹涌不止,江上只余一叶扁舟。

    江辞流从袖中掏出那枚玉环,玉环还带着他的体温。莹白的玉没有任何杂质,一看便知价值不菲。

    江辞流收了玉环,抬脚离开了。

    这几日他时常去宋府门外候着,却从未见宋砚昔出门。直至前日,他才在岳氏书铺看见宋家的小厮。

    江辞流这两日便守在那间茶坊,靠窗的位置。茶博士见他来,直接为他上了茶。江辞流笑着致谢,他抬眼,透过窗子便能看见对面的书铺。

    近日坊间流行着一本名叫《浔阳旧闻》的话本子,使得书铺生意兴隆,门庭若市。

    片刻后,江辞流终于在书铺前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
    江辞流起身。

    铺子上方用端正的楷书书写“岳氏书铺”四个大字,江辞流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掌柜的看见江辞流进来,热络道:“辞流来了。”

    江辞流脸上带着疏离的笑,“掌柜的,我来寻个人。”

    掌柜笑着摆了一下手,示意他随意。

    江辞流装作在找书,踱步到宋砚昔那边。宋砚昔正伸手拿过一本册子,江辞流偷瞄了一眼,封皮上正写着“浔阳旧闻”四字。

    江辞流垂眸看了一眼宋砚昔,日光透过窗格洒了进来,柔和的日光勾勒出宋砚昔脸部的轮廓。美人在骨,宋砚昔的眉骨与鼻梁之间有一道险峻的光影分割线,这样硬朗的骨相为她添了一丝英气,可这张脸上又偏生出了一双圆润的杏眼。不笑的时候,一双眼睛坚定认真,笑起来的话,整个眼睛弯成一道月牙,整张脸的硬朗线条被融化,只余下专注的温柔。

    宋砚昔正看得格外入迷,丝毫没有发现身边走过来一个人。

    江辞流收回眼,向着宋砚昔的方向走近,倏地,他加快了脚步。

    书屋的过道甚窄,只可容纳一人通过,江辞流步调甚快,在宋砚昔还没做反应之前便从她身上撞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对不住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人,看不见这里有人吗?”

    二人同时发声。

    宋砚昔恼怒地抬起脸,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。

    “是你?”

    “是你?”

    二人异口同声。

    “小娘子,对不住,在下急事在身,冲撞了小娘子,还望小娘子宽恕则个。”

    宋砚昔咬着牙,上上下下打量了江辞流,只觉得看见他,她就没有好事。宋砚昔连瞪了他好几眼,她不想节外生枝,最后冷哼一声,什么话也没有说,侧身给他让了位置。

    江辞流躬身抱拳,转了身。

    直到他离开,宋砚昔才抬眼,又瞪了一眼他离去的方向。

    收回目光之时,却瞥见地上躺了一物。

    看清那物后,宋砚昔瞪圆双眼,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。

    在确认自己没有眼花之后,宋砚昔快步将玉环捡了起来。

    这不是她丢失的玉环吗?怎么会在这里!

    宋砚昔惊喜地咧开嘴,她命人捞了一遍平江一无所获,没想到却在这里寻到了。

    她有生之年竟然能找到这枚玉环。

    失而复得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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