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大巍峨的城墙上书着“平阳”二字。
这是江辞流第一次来到平阳县。
不同于隔壁县的杂乱无章,平阳县主街大大小小的摊贩错落有致地排布在街道两侧,繁华又规整。
江辞流走进茶坊,“茶博士,来碗茶。”
茶博士笑着应是,随后点好茶,将茶放在江辞流桌前。
江辞流掏出铜板,茶博士接过。
“和你打听一下,县令家住在何处?”
小郎君声音和煦,眉眼含笑,让人心生亲近之感。
“就住在东门街那棵老榆树旁。”茶博士笑着指向东边的方位。
“谢过。”
“客官是外地来的吧?”
江辞流微笑颔首。
茶博士见江辞流背着包袱,问:“可是与县令有亲,投靠县令来的?”
江辞流迟缓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茶博士没瞧出他的不对劲儿,“既是如此,这茶就当是我请你的。”
江辞流讶然,茶博士将铜板放回桌子上。
江辞流看着茶博士的背影,眉眼敛去笑意,若有所思。
热茶下肚,总算驱赶了冬日的寒凉。饮过茶,江辞流起身。
桌上只剩下空茶盏和几枚铜板。
平阳县主街很热闹,这种热闹自元日一直维持到上元节。路边商贩不胜枚举,街边小店宾客不绝。行人摩肩接踵,甚是热闹繁华。
繁华到江辞流误以为自己回到了京城。
转过这道弯,便到了东门街。
江辞流在转角处顿了一下,再抬脚,迎面而来一位女郎。
二人险些撞到,江辞流下意识垂眸。二人离得极近,江辞流清楚地看清了女郎的样貌。
女郎面白如雪,皮肤细腻,二人近到江辞流能看见女郎脸上细小的白色绒毛。一双眼睛乌黑明亮,格外得圆。
江辞流瞪大双眼。
女郎退后躲开行人,也抬眼看了一眼江辞流。对上江辞流的脸,女郎挑了挑她秀气的眉毛,随后便收了眼。
江辞流却一直没有收回他的目光。
错身时,女郎抬起下巴,瞪了他一眼。
女郎离开后,江辞流不由停下脚步,转身。
女郎莲步轻移,步履平稳,身边跟着她的侍女。
“宋女郎好啊,可要花?方才采的,新鲜娇艳得很。”
二人隔得有些距离,江辞流却听不见她说了什么,只看见她接了花,身边的侍女递上银钱。
江辞流的目光紧紧地追随着她的脚步,若是她回头,定然能与一个呆若木鸡的人对上视线。
直至女郎变成一个黑点,江辞流才收回目光。
江辞流转了个弯,正好通向下沉的太阳,一轮庞大的红日挂在朦胧的金带之上,霞光透过老榆树的叶子,斑驳了一地剪影。
江辞流却又转回身,向着女郎离去的方向去了。路过卖花的商贩时,特意走慢了些。
卖花贩子看见江辞流步调悠闲,四处瞧着,忙张罗道:“郎君买些花给心上人罢。”
江辞流果真停下来,张望着看向花篮。
小贩如数家珍,“玉茗花、腊梅、梅花都是方摘的。”
江辞流挑挑拣拣,渐渐拧起眉毛。
花贩子见他这般纠结,试探道:“郎君是给小娘子买的吧?选这个吧,小娘子都喜欢这个的。”
大晟女子都有簪花的习俗,节日尤甚。
江辞流这才出声,“果真?”
花贩子笑了,“自是当然,方才宋女郎便选了这个。”
“宋女郎……可是宋县令的独女?”
“这是自然,郎君不是本地人吧?”说着打量了一眼江辞流。
江辞流木然地接过花贩子递来的花。
他脸上的诧异不是装出来的。
花贩子见江辞流表情奇怪,连忙伸手要拿回他的花。
江辞流却收回手,笑着点点头,“在下自京城而来,投奔亲友,听亲友提起我们祖上与宋府也有些渊源便前来拜访,所以听到女郎姓宋,下意识想到宋县令家的独女。”
花贩子这才确定他没歹心,笑着道:“既然郎君远道而来,这花便送给郎君了。”
江辞流从怀中掏出几枚铜板,递给花贩,“多谢好意。但世道艰辛,多有不易,老板还是莫要推辞的好。”
花贩子退让着,嘴里念叨着:“远来是客。”
二人推让了几个回合,江辞流一把将手里的铜板丢进了花篮里,“多谢老板。”说着便走了。
老板举了举手,还是放下了。
那轮圆日失了踪迹,只余一片橘红色的光辉。
江辞流随手将买来的花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