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8. 第二十八章 疯魔
线条。

    烛火通明,映着他苍白扭曲的面容。

    忽然,他猛地扑到一幅山水画前,指尖战栗着,极其轻柔地抚摸着画上远山的淡墨,轻得像在触碰情人的面颊。

    下一瞬,他竟如同着魔般,缓缓低下头,将滚烫的嘴唇印在了那冰凉的纸面上,深深地嗅着,仿佛要将那画上的墨香,以及那作画之人残存在笔痕间的气息,统统汲入肺腑,融入骨血。

    “雅儿…雅儿…”

    他喃喃自语,声音嘶哑而缠绵,眼神炽得发烫,带着近乎疯狂的执念:“我就知道你没死…你怎么舍得死…你怎么能逃出我的掌心。”

    他仿佛陷入幻境,指尖摩挲着画中的山峦,低低呓语:“你瞧,这远山含黛,墨气浮动,只有我懂…只有我知道这其中的好…你合该是我的,永远都是…”

    如此昼夜不分,对着满屋画作倾诉,亲吻,已持续了数日,文府的下人们都不敢去打扰他,无人知道那门窗紧闭,密不透风的书房里,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
    直至汲古斋老板溺亡的消息传入…

    静…

    死一般的寂静在书房里蔓延…

    下一瞬,文毓瑾蓦地俯身,喉间滚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。

    他手臂狠狠一挥,上等端砚,羊脂玉洗,成摞孤本卷轴,顷刻般悉数被扫落在地,碎裂声,撞击声不绝于耳,书房一片狼藉。

    良久,他缓缓抬眼,血丝纵横的眸底阴色翻涌,一条更疯,更毒的诡计在他心中成形。

    他需要一个饵,一个让周妙雅不得不上钩,不得不回到他掌心的饵。

    周妙雅…你以为这样就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吗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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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文府地牢深处,阴暗潮湿,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又绝望的气息。

    角落的干草堆上,蜷着一个瘦极的女子。

    她衣衫褴褛,浑身布满新旧交叠的伤痕。

    她眼神空洞,仿佛被抽走了魂魄,对外界的声响几乎没有任何反应,只是偶尔身体会不受控制地颤抖一下。

    她是白芷,是自幼在苏州起,就服侍周妙雅的贴身丫鬟,主仆情深,情似姐妹。

    自文老太太去世,周妙雅坠崖身亡后,白芷就成了文毓瑾宣泄的对象。

    他强行纳白芷为通房,为了报复康氏逼死周妙雅,他整日留宿白芷的房间,实则是让白芷在地上整宿整宿地跪着,百般折磨她的心理。

    文毓瑾极少去康婧瑶那里,即便是去,也是为了给自己的首辅老丈人做做样子,为的是自己的官运亨通。

    康婧瑶妒火攻心,岂肯容一个丫鬟占尽恩宠?她暗中挑拨,谎称白芷知晓周妙雅的下落,一纸谗言便把人投进私牢。

    日夜鞭笞,烙铁加身,直至白芷被折磨的精神崩溃,彻底痴傻。

    铁锁哗啦作响,牢门被推开。

    文毓瑾逆光而入,长身投下的阴影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。

    他缓步走到白芷面前,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几乎失去人形的女子,眼中没有丝毫怜悯,只像在打量一件还能不能用的器物。

    旋即,他缓缓俯身,用一根手指,极其嫌恶地抬起白芷的下巴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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