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演眼眸弯弯,叫人看不到眼睛,声音柔和得仿佛飘落的合欢花,自带缱绻氛围,仿佛只他和他对话之人存在:“茯神公主当真和二公主说的一样……很有趣。”
杏露上下看了眼茯神,帕子掩唇,噗嗤笑道:“哎呀,茯神公主你怎么穿成这样……未免太过不修边幅。这制式怎么像男人的?这样不像样,公主看到了定要心疼的,桃酥姐姐,记得挑些衣物布料给三公主送去。”
她扬起声音,好叫附近所有人都注意到。
尤其是那些贵胄公子。
话音一起,所有人的目光都向着不修边幅,穿着男人衣服的公主看去。
包括前方空地上训练的那些。
容演第一眼就将茯神一览无余打量完了,自然注意到她的衣着。
茯神身上的衣服毫无纹饰,颜色也不鲜艳,看不出制式的粗布大袖衫,既无少女的美丽,灰黄的颜色一看便让人想到黄土和枯草。
村妇一样的粗服,与公主的身份极不匹配。
但,并不丑。
荆钗布衣,却没有想象中的老气臃肿,在少女身上反而衬托出一种独特的,返璞归真的山野纯真、空灵、沉静之美。
仿佛戈壁荒草之中的美玉。
容演这样想,但他知道,这和时人的审美不同,京城的贵人们未必这样认为。
“……两位公主都是自小养在乡下的,不过半月,却已是截然不同。”
“……这位茯神公主就连软宁公主身边的几位宫女都不如,穿衣打扮仍旧如同村姑。”
“……是啊,站在一处,竟看不出来,谁才是真正的公主。”
宫廷之内蠢人很少。
看懂上位者的喜好,趋炎附势,落井下石,才是常态。
杏露是软宁公主身边最倚重的大宫女,她的态度就是软宁的态度。
那些大小宫女乃至周围的禁卫军们自然看得明白杏露的促狭意思,都忍俊不禁,还有些笑出了声。
容演没有阻止。
这些武将儿郎都是年轻俊美出身高门的少年,出现在这里都是奔着让皇帝最宠爱的公主挑选一位做未来驸马,培养感情的。
通常被这样的贵族俊美少年讽笑,这般年纪的小女孩都会难以承受,羞耻委屈难堪局促尴尬自卑,多少都会露出一些。
他要看茯神的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