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. 容演(修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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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茯神一步一步走过去,迎着软宁恨意的目光,唇角微抿,露出一个温暖浅淡的笑容。

    一个木头一般,不通人情世故,看不懂别人脸色,无亲无故的人,对这世间唯一亲近之人的笑。

    她轻轻叫了声:“姐姐。我昨天晚上梦到你了。梦里你说,你不和陈冰清她们玩,叫我也不许去,否则就不跟我好了。”

    前世乡下老家时候,十七岁的软宁来后山找她,拉着正躺在椅子上看书的她的胳膊,撒娇似的要她不许参加当地那些世家女举办的宴会。

    那时她就是这么对软宁笑的。

    那是她们最后一次亲密相处。

    然后便是三月三,回宫圣旨,以及最后的祭天大典。

    “我遵守约定了,梦里也只跟你好。但梦里姐姐还是不理我了。还好只是梦而已。”

    不要憎恨你的敌人,那会影响你的判断力。

    软宁恨了她,她就不能再恨软宁了。

    她应该爱软宁。

    软宁望着眼前的茯神脸上对自己信任依赖的笑容。

    木头人一样的温和孤僻,被人看一眼就低头垂眸避让的怯懦,和记忆里与世无争的蠢笨迟钝一般无二。

    哪怕自己毫不掩饰,对方也感受不到自己对她的讨厌。

    看到这个茯神,软宁恍惚好像什么都没有变,一切还是和在陈郡时候一样。

    只有她自己知道不一样了,什么都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软宁袖中的手指无意识攥紧,牙根紧咬。

    只要看到茯神她就会想起崔雪尘,只要想到崔雪尘就会想到大婚当日的血腥,想到崔雪尘或许就是为了这样的茯神砍下她父皇的头颅。

    恨意就会不受控制滋长蔓延。

    一切悲剧都是茯神导致的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茯神嫉妒她,父皇就不会杀茯神,父皇就不会被崔雪尘杀死。

    是茯神让崔雪尘杀了她父皇!

    都怪你,都怪你!

    茯神温和地望着软宁带着恨意看她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姐姐心情不好,也是路上没休息好吗?”

    这样说着,她没有走近软宁,隔着一段安全距离。

    软宁一向性格活泼爱娇,一刻都不得静,哪怕一个人待着都能自言自语说个不停,稍微熟悉的人都知道她这片刻的沉默有多反常。

    “三公主来了。”

    茯神这才注意到,软宁的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男子。

    男子年纪不大,他的头发披散下,衣裳十分华丽,令人一眼看去会怀疑他是伶人。

    却没有那种轻浮讨好于人的感觉,反而有世家子弟的气度。

    茯神眼里的所谓世家子弟的气度,就是看似谦逊优雅,风度翩翩,表面故作低姿态,实际并未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骨子里的傲气。

    方才茯神来的时候,他就笑吟吟地和一旁的太监说着话,一口一个王爷爷,说着奉承的话却无半点谄媚,只觉熟稔亲切。

    此刻同她说话也是一样。

    声音有一种伶人般的圆润悦耳,分明是男子,却有几分雌雄莫辨的神秘意味。

    谈吐声音,令人难以对他产生恶感。

    说话间他转过头,茯神才看清他的脸。

    一张好似无时无刻不带着笑意的脸,眼眸也习惯性地弯成月牙的形状,华丽又亲和。

    他身上的衣服过分奢华,甚至有压过软宁的趋势,但他的脸生得也貌若好女,令这过分华丽的衣服沦为他的陪衬,有一种雌雄莫辨的美感。

    令茯神想起传说中偃师制造的,令帝王宠妃都心动的,宛如真人的精美人偶。

    男子优雅地欠了欠身,眼眸像是从未完全睁开过一样笑道:“在下容演。容易的容,演戏的演。”

    他向茯神搭话后,坐在那里的软宁猛地起身踉跄了一步,撞上容演。

    她双手抓着容演的衣袖,像是承受着什么莫大的痛苦,终于受不住了,呼吸困难,摇摇欲坠。

    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解地朝软宁看去。

    软宁望着容演,目露祈求,凄楚哀婉。

    嘴唇动了动,又最终什么也没有说。

    但茯神看到了她的口型。

    她在求容演帮她。

    帮她什么?

    “在下明白,公主累了,就先去休息吧,交给在下就好。”

    两位大宫女连忙一左一右搀扶着软宁往奢华的帐中走去。

    容演则背对着她们,向茯神走来。

    茯神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人。

    实际上,回宫后的软宁身边的人她大都不认识,不认识这个人也没什么好奇怪的。

    但……

    容演一步一步走近:“陛下特旨,将在下赏赐与软宁公主。公主的一切事宜,都由在下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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