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人鱼也要过年。"沈砚把一顶毛绒绒的红色针织帽扣在他头上，"你家21号冷清得像海底废墟。"
邵年扯了扯帽檐，金发从缝隙里溜出来："裴言川送了我一盆年桔......"
"然后呢？贴对联了？挂灯笼了？"沈砚往购物车里扔了串电子鞭炮，"你该不会连新衣服都没准备吧？"
邵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常服——裴言川买的深蓝毛衣，袖口还绣着小小的潮汐纹样。
沈砚眯起眼："当我没说。"
他们拐进家居区时，邵年的耳鳍突然敏感地抖了抖。隔着层层货架，他捕捉到熟悉的雪松气息。抬头望去，裴言川正站在智能家居展台前，西装外披着件黑色大衣，几个商场高管围着他讲解新年促销方案。
"晦气。"沈砚咂舌，"这都能碰上。"
邵年下意识往货架后躲，气球却不小心脱手，晃晃悠悠飘到中庭上空——
"啪！"
精准的激光笔从智能家居展台射出，气球应声炸裂。裴言川面不改色地将笔还给工作人员，目光却穿过人群，牢牢锁住僵在原地的邵年。
沈砚吹了声口哨："你家裴总连商场设备都能当武器用。"
“ 才不是我家的！”邵年害羞的反驳。
年货区挤满采购的顾客。邵年假装专注挑选福字贴，余光却瞥见裴言川的身影在货架间若隐若现。男人的大衣下摆扫过红彤彤的装饰品，与周遭喜庆的氛围格格不入。
"这个怎么样？"沈砚举起一对锦鲤造型的抱枕，"放你沙发上刚好。"
邵年还没回答，身后就传来冷静的点评："色牢度不足，缝线间距超过安全标准。"
裴言川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，手里拿着同款抱枕的质检报告。商场经理擦着汗小跑过来："裴总，这批货我们立刻下架......"
“私人建议。"裴言川将抱枕放回货架，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邵年的手背，"选珊瑚绒材质。"
沈砚挑眉："裴总对家居用品还挺了解？"
“嗯。"裴言川从大衣口袋掏出个丝绒盒子，"尤其是......"他当着沈砚的面打开，里面是对蓝宝石袖扣，"......送给邻居的新年礼物。"
邵年的耳鳍瞬间充血。那对袖扣分明和他尾鳍的星纹同款。
沈砚突然揽住邵年肩膀："巧了，我们正要去买火锅食材——裴总要一起吗？"
空气骤然凝固。几个路过的顾客被无形的低气压逼得绕道而行。裴言川慢条斯理地整理手套："海鲜区在B1，明虾今天特价。"
他转身时大衣下摆扫过邵年的小腿，一张磁卡悄无声息滑进对方口袋。邵年摸出来一看——是顶楼VIP餐厅的通行卡，背面写着「18:00」。
沈砚结账时，邵年借口找洗手间溜走了。他在电梯间被裴言川堵个正着，男人单手撑住轿厢壁，另一只手按下了暂停键。
"躲我？"裴言川的领带夹微微发亮，是邵年送的潮汐纹章。
"没有！"邵年往后缩，后背贴上冰凉的镜面，"沈砚他......"
"知道你们青梅竹马。"裴言川突然凑近，鼻尖几乎贴上他耳鳍，"但这里......"指尖轻点他锁骨下的月牙疤痕，"......是我的印记。"
电梯突然恢复运行。邵年慌忙推开他，却听见"叮"的一声——顶楼到了。裴言川从容地整理领带，仿佛刚才的逼问从未发生。
"六点。"他迈出电梯前回头，"带上你的新袖扣。"
邵年蹲在商场洗手间里，对着镜子笨拙地戴上那对蓝宝石袖扣。镜中的自己头顶还戴着沈砚买的蠢帽子，耳鳍红得能滴血。
手机震动。
沈砚：「火锅料买好了，你家还是我家？」
裴言川：「餐厅有新鲜的空运海胆」
邵年盯着两个并排的对话框，突然想起裴言川塞给他的磁卡背面还有行小字：
「选我，给你看初代实验室的新发现」
窗外，新年倒计时的全息投影点亮夜空。邵年摸了摸袖扣上的星纹，指尖划过屏幕——
「今晚有事，明天陪你吃火锅」
点击发送的瞬间，尾鳍处的星纹微微发烫，像是感应到了潮汐的召唤。
顶楼VIP餐厅的灯光幽暗而私密，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夜景，霓虹闪烁如星河流淌。邵年推开包厢门时，裴言川正站在窗边，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，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微光。
"迟到了三分钟。"裴言川头也不回地说道，嗓音低沉。
邵年抿了抿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