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突然震动,沈砚的消息跳了出来——
「今年圣诞节还是老地方?我订了那家你喜欢的海鲜餐厅。
邵年盯着屏幕,耳鳍微微动了动。往年圣诞节,他都是和沈砚一起过的,在滨海市最高的旋转餐厅,隔着玻璃俯瞰整片海湾。但今年……
又一条消息弹出。
裴言川:「瑞士在下雪,要不要去看?」
紧接着是一张照片——皑皑雪山,木质小屋,暖黄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在雪地上,像是一幅童话里的画面。
邵年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,心跳忽然加快。
邵年裹着厚厚的羊绒围巾,鼻尖冻得发红,站在私人飞机的舷梯下踌躇不前。他从来没去过那么冷的地方,更没见过真正的雪。
“再发呆就要误机了。”裴言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温热的手掌轻轻托住他的手肘,将他带上舷梯。
机舱内暖气充足,邵年脱下外套,里面是一件浅蓝色的高领毛衣——裴言川上周“不小心”多买了一件同款,顺手塞进了他的更衣柜。
“第一次坐飞机?”裴言川递给他一杯热可可,杯沿沾着细碎的棉花糖。
邵年捧着杯子,眼睛亮晶晶的:“第一次见雪。”
裴言川唇角微扬,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本相册:“那先预习一下。”
相册里是瑞士的雪景,每一张都标注了精确的经纬度。邵年翻到最后一页时愣住了——那是一张空白的相片槽,旁边写着:「等你来填。」
真正的雪比邵年想象中更柔软。
他赤脚踩在木屋外的露台上,雪粒钻进脚趾缝,凉得他轻轻“嘶”了一声。裴言川从背后用毛毯裹住他,低沉的声音擦过耳畔:“人鱼也会怕冷?”
“才不是怕冷!”邵年嘴硬,却忍不住往毛毯里缩了缩,“只是……不适应。”
裴言川低笑一声,变魔术般从口袋里摸出一副手套:“戴上,教你滑雪。”
邵年站在滑雪板上,摇摇晃晃地抓着裴言川的手臂,像只刚学会走路的小海豹。
“重心往前。”裴言川扶着他的腰,声音沉稳,“膝盖微曲,别往后仰。”
邵年试着滑了一步,结果整个人往前栽去,被裴言川一把捞住。他仰起头,鼻尖差点撞上对方的下巴,呼吸间全是裴言川身上冷冽的雪松香。
“你故意的!”邵年耳尖发烫,挣扎着要站稳,结果脚下一滑,整个人扑进裴言川怀里。
裴言川稳稳接住他,眸色深沉:“嗯,故意的。”
邵年:“……?”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裴言川已经扣住他的手,带着他缓缓滑下缓坡。风从耳边呼啸而过,雪粒在阳光下闪闪发亮,邵年的笑声散在风里,像一串清脆的潮汐铃音。
木屋的壁炉噼啪作响,邵年蜷在羊毛地毯上,身上盖着裴言川的外套。他刚泡完热水澡,发梢还滴着水,皮肤被热气蒸得泛红。
裴言川端着两杯热红酒走过来,在他身边坐下。邵年接过杯子,小啜一口,甜暖的酒液滑过喉咙,带着肉桂和橙皮的香气。
“沈砚问我今年圣诞怎么过。”邵年突然开口,眼睛盯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。
裴言川的手指微微收紧,杯中的红酒晃了晃:“你怎么回答的?”
邵年转过头,蓝眼睛映着火光,亮得惊人:“我说……今年有人带我去看雪了。”
壁炉的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木墙上,交叠在一起,像潮水与岸的缠绵。
裴言川轻轻碰了碰他的杯沿,声音低得像是雪落:“圣诞快乐,殿下。”
窗外,瑞士的雪静静落下,覆盖了所有来时的脚印。
壁炉里的火焰渐渐低了下去,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在静谧的雪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邵年蜷在羊毛毯里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热红酒的杯沿,酒精让他的脸颊微微发烫,耳鳍也不自觉地泛着淡淡的粉。
裴言川坐在他身侧,修长的手指搭在沙发扶手上,距离邵年的肩膀只有几寸远。他微微侧头,目光落在邵年被火光映亮的侧脸上,金发垂落,发尾还带着未干的水汽。
“还冷吗?”裴言川低声问,嗓音比平时更加低沉。
邵年摇了摇头,却下意识往毛毯里缩了缩。他其实并不冷,只是……不太习惯这样的安静。在海洋馆,他们之间总是隔着玻璃、隔着工作、隔着人群,而现在,在这座雪山木屋里,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裴言川忽然伸手,指尖轻轻拂过邵年的发尾,一滴未干的水珠顺着他的动作滑落。
“头发不擦干会感冒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。
邵年耳尖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