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钝的人鱼
    私人医院的VIP病房里,消毒水的气味被海风稀释。沈砚靠在床头,脸色苍白,蓝宝石胸针的碎片被护士收进密封袋,放在床头柜上。邵年坐在床边,手里捧着一碗刚剥好的葡萄,指尖还沾着晶莹的汁水。

    "张嘴。"他捏起一颗,递到沈砚唇边。

    沈砚挑眉:"小祖宗,我只是肩膀中弹,不是手断了。"

    邵年固执地举着葡萄:"你失血过多,会头晕。"

    沈砚无奈,只得低头含住那颗葡萄。他的唇不经意擦过邵年的指尖,温热的触感让邵年耳鳍微微一动,但很快又恢复如常——他从小和沈砚这样相处,早已习惯这种亲昵。

    "甜吗?"邵年问,眼睛亮晶晶的。

    沈砚看着他,忽然笑了:"嗯,很甜。"

    病房的门被推开,裴言川拎着两袋食物走进来,目光落在邵年沾着葡萄汁的手指上,眼神微暗。

    "医生说你明天就能出院。"他将食物放在桌上,声音平静,"邵年,你该休息了。"

    邵年头也不回:"我不累。"

    裴言川的手指无声地收紧,塑料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沈砚瞥了他一眼,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"裴总,要不要也来颗葡萄?"

    裴言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,转身走向窗边,背影挺拔而疏离。

    深夜,邵年被雷声惊醒。他蜷缩在病房的沙发上,耳鳍不安地抖动——人鱼天生厌恶雷暴天气。

    "又做噩梦了?"沈砚的声音从病床上传来,带着睡意的沙哑。

    邵年赤脚踩在地毯上,像小时候那样钻进沈砚的被窝。沈砚身上有淡淡的药味,混合着熟悉的海洋气息——那是他们小时候一起在海边长大留下的印记。

    “ 沈砚。"邵年小声问,"如果有一天我回海底了,你会想我吗?"

    沈砚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:"说什么傻话,你又不是不回来了。"

    邵年把脸埋在他没受伤的那侧肩膀上:"可是人鱼王的寿命很长……你会变老。"

    沈砚低笑:"那你就多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。"

    窗外的雨声渐大,邵年无意识地攥紧了沈砚的衣角。他没有看到,病房的玻璃门外,裴言川静静地站着,手里还拿着给邵年带来的毛毯。

    男人的身影在走廊灯光下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,最终沉默地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清晨,邵年在病房的浴室里玩水。他的鱼尾泡在盛满海水的浴缸里,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
    裴言川推门进来时,看到的就是这一幕——邵年趴在浴缸边缘,湿漉漉的金发贴在瓷白的背上,尾鳍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水面。

    "出来吃早餐。"裴言川移开视线,声音有些哑。

    邵年转头,眼睛一亮:"有生鱼片吗?"

    "没有。"裴言川将浴巾递给他,"医生说你最近不能吃生冷食物。"

    邵年失望地撇嘴,但还是乖乖擦干身体,换上裴言川带来的衬衫——尺寸明显大了两号,下摆垂到大腿,露出纤细的脚踝。

    餐厅里,沈砚已经坐在桌前,面前摆着一碗海鲜粥。

    "尝尝,"他推给邵年,"我让厨师加了双倍虾仁。"

    邵年欢呼一声,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。裴言川站在一旁,看着两人默契的互动,忽然将一碟煎蛋放在邵年面前:"蛋白质。"

    沈砚挑眉:"裴总亲自下厨?"

    裴言川没回答,只是盯着邵年:"吃完。"

    邵年鼓着腮帮子,乖乖把煎蛋塞进嘴里。沈砚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,忽然轻笑一声:"邵年,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,你非要吃我碗里的鱼,结果被鱼刺卡住?"

    邵年耳鳍一红:"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!"

    "十年零四个月。"沈砚慢条斯理地搅着粥,"你那时候哭得整个海滩都能听见。"

    裴言川突然放下咖啡杯,瓷器碰撞的声音让两人同时抬头。

    "我有个会议。"他起身,西装裤线笔直得近乎锋利,"邵年,下午三点前回来。"

    邵年茫然地眨眼:"为什么?"

    裴言川已经走到门口,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:"你说要学人类的社会礼仪。"

    门关上的瞬间,沈砚忽然叹了口气:"小麻烦精,你真是……"

    "什么?"

    "没什么。"沈砚揉了揉他的头发,"吃你的粥。"

    午后,邵年趴在窗台上看海。他的耳鳍在阳光下呈现半透明的质感,像两片薄薄的珊瑚。

    沈砚走到他身后,忽然问:"邵年,如果我和裴言川同时掉进海里,你救谁?"

    邵年转头,一脸不可思议:"你开什么玩笑?你游泳速度很快!"

    沈砚笑了:"我是说如果。"

    "那肯定是救你啊。"邵年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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