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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她摆脱这条宿命,从未传授过她任何蛊术,甚至……甚至亲手处置了她最喜爱的那条小蛇,只为断绝她与蛊道的任何可能。
她是瞒着所有人,靠着母亲遗留下有关毒蛊之术的零星碎片和天赋本能,独自跌跌撞撞走入这条幽深之径的。裴家……他们是如何得知的?
难道是东方常?
那更不可能了,因为她知道当初他们和离是因为虞音蛊女的身份。
对于东方常这个父亲,她一直伪装地很好,好到让东方常以为她就是个没有任何思想主见、一心只想寻求父爱的可怜女儿。
“她不是蛊女。”裴淮真道。
“什么?”王令仪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难以置信的锐利,“怎么会?东方常那老匹夫,竟敢拿一个无用的女儿来诓骗我裴家,妄图攀附?!”
她拂袖震怒,“东方常这个老匹夫,竟敢用一枚毫无价值的弃子,来换我裴家的资源与庇护?当真以为我裴家是任人愚弄的不成?!”
隐匿在一旁的虞时晚,将“弃子”与“毫无价值”听得清清楚楚。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,精准地刺入她心中最敏感、最不甘的角落,将她那点仅存的自尊和自我安慰彻底碾碎。
一股冰冷的屈辱和滔天的愤怒瞬间席卷了她。
她确实是被是当成棋子和牺牲品的,但在裴家主母面前,她却连做一枚有用棋子的资格都没有,她好像都不配当这个牺牲品。
她心里燃烧起了一种强烈的恨意,这种恨意不仅指向了东方常,也更深刻地刺向眼前这高高在上、将她视若尘埃的裴家主母。
然而,就在这冰火交加的气氛中,一道平静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响起,斩断了王令仪的怒火还有虞时晚心里的愤恨。
“与她无关。”裴淮真睁开眼,脸色依旧苍白,但目光却沉静地看向自己的母亲,“是我尚未准备妥当。剑冢反噬未平,此时引蛊,并非良机。”
他轻轻咳了一声,继续道:“此事,我自有分寸。你不必再费心。”
王令仪凤眸微眯,审视着儿子,似乎想从他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出丝毫破绽。“自有分寸?淮真,你的身体还能等几个‘自有分寸’?我要的不是借口,是结果。”
“无论如何,”裴淮真迎着她的目光,语气虽透露着虚弱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她现在是栖霙山的主人,不是你们眼中的棋子。”
虞时晚怔住了。她没想到裴淮真会在此刻出言维护,她有那么重要吗?
他究竟是为了维护他自己的权威,还是……真的有那一丝,对她的维护?
又或者他这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。
虞时晚摇摇头,选择了最后的可能,那就是裴淮真就是故意把维护的话说给她听的。
那他到底知不知道她蛊女的身份?
如果他确定她就是蛊女的,那刚才那一番维护是不是故意想要收买她的真心?
虽然这话是个问句,但虞时晚心里已经暗暗认同这种可能。
王令仪盯着他看了半晌,空气中的威压几乎凝成实质。最终,她冷哼一声:“好,我便再给你一些时日。但愿你的‘分寸’,不会让你自己后悔。”
她甩袖转身,目光如冷电般再次扫过虚弱的儿子:“药按时服用,你的身体不是你一个人可以作主的,你要明白你身上的责任。”
说完,她不再停留,带着黑衣人转身离去,如同来时一般,带着迫人的气场消失在寒潭外的竹林深处。
寒潭边再次恢复寂静,只余下水流声和裴淮真压抑的呼吸声。
定身术悄然解除。
虞时晚站在原地,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。她看着石台上那个再次闭上眼、仿佛耗尽所有气力的男人,心情复杂到了极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