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时晚看着他沉静的侧脸,那香气如同他这个人一般,不容拒绝地缓缓将她包裹。
她原以为自己会抗拒这种近乎被掌控的安抚,但一夜疲惫竟让她的意志出现了细微的裂隙。眼皮渐渐沉重,周遭的寒意和那些在心底翻涌的算计,似乎都在这片温宁的香气中暂时沉淀、远去。
在她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一刻,仿佛感觉一双沉稳的手臂将她轻轻抱起,安置在温暖的榻上,锦被覆身的触感柔软而踏实。
原来新婚的那晚她是这么睡着的。
好安逸啊……
她打了个哈欠,沉沉进入了梦乡,梦里没有那些阴谋算计,也没有那些丑恶嘴脸,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少女的梦。
轻盈又美好。
再醒来的时候,已经是下午了。
熬煮好的鸡汤摆在桌案上。
虞时晚披衣起床,寻找这裴淮真的踪影。
他不在这里。
虞时晚看着桌上那碗还飘着热气的鸡汤,没有再多想什么,拿起勺子一饮而尽了。
她看着桌上的那本《三字经》,在想自己是一边练字一边等他回来,还是直接去找他。
打住,她为什么会真的这么会乖巧。
学习这种陈腐掉牙的东西对她来说有好处吗?
虞时晚看着那本书,心里一阵鄙夷,她完全不认同这本书里说的那些话。
她坐在凳子上,跟那本书对视了好一会儿,还是捡起来了。
认不认同书里的话不重要,重要的是她可以借助这本书学习认字。
她可以不认同这些“圣洁”的文字,但是不能不认识它们。
就这样,她学到了下午结束。
黄昏的夕阳慵懒地趴在她的肩膀上,裴淮真还没有来找她。
虞时晚总觉得好像缺了什么,虽然她并不爱裴淮真,但是……
但是什么她也说不上来。
直到发丝顺滑到肩膀上时,她才意识到点什么。
她还想裴淮真继续给她梳发,就梳昨天那个发髻,不过今天她想换个珠钗。
“阿树!”虞时晚打开窗,对着窗前的那棵大梧桐树喊道。
一道暖黄色的光闪过,树精灵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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形出来回应道,“主人,你有什么吩咐吗?”
“你觉得裴淮真现在会在哪里?”虞时晚问道。
“我也不知道啊。”树精灵摇了摇头,“主人有时在碎玉山涧,有时在听松崖,又有的时候会在清寂台……”
“算了,问你也是白问,不如我自己去找。”虞时晚蹙眉打断,当即转身欲行。
“主人,你是要去找男主人吗?”树精灵匆忙跟上她的步伐,“但男主人也有可能不在栖霙山啊。”
“不找找怎么知道。”虞时晚语气微躁,一时竟没有收住自己原本的脾气,但又想到树精灵不过是个刚化形不久的精怪,对她造不成什么威胁。
她的步伐越来越快,而刚化形不久的树精灵论起走路的速度根本不是虞时晚的对手,更何况虞时晚本就狡猾,一会儿走东一会儿走西,兜着圈绕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