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这话时,她已将胳膊自己接了回去。她也是狠、整个过程中竟连一声痛吟都未发出。
霍无归注意到她手肘处的衣料被划破了一个小日,不仔细看基本看不出来,像是用很小的刀片挑破的一样。
但没人会带这么小的刀片出门,所以这极大可能是某种暗器——比如金针。
叶尘音顺着霍无归的目光一看,坦自承认:“归还玉印前,我去找了姜别。曹炎要立药盟,网罗天下医者,他是曹炎钦定的盟主人选。设若此事真的促成,水墨堂定会愈发如日中天,你不打算劝他?“
霍无归转身就走。
他比任何人都懂姜别,姜别既要以身入局,则必有他自己的理由。他不会置喙,但他会拼尽全力护他周全。
叶尘音在他身后幽幽开口:“莫非你早就做好打算,要为了他背叛影门?”
霍无归脚步一顿,回眼一瞥。
那眼神里带着浓浓的警告,叶尘音很清楚这眼神意味着什么。
影门中人,生杀从来都写在一念之间。
在这样的眼神中,叶尘音也不知道哪根线搭错了,突然嗤了一声:“你一向清高。”
“那么多同门之中,花先生唯独挑中了你,多年来公主也偏爱于你,就连我披星戴月拼出来的功绩也就这么轻轻松松落入你的囊中,霍无归,你若真为外人背叛师门,我叶尘音第一个不放过你。”
霍无归眉间形成一道深川,手语道:你的功绩,与我何关?
叶尘音冷笑:“当时我追查曹炎数月,好容易才挖出多年前的皇室秘闻,长公主却突然令我撤手,换你去接手此事,这不是明摆着为你铺路?”
霍无归眸光骤然一沉:何时的事?
叶尘音皱着眉:“你装什么糊涂?“
霍无归沉默片刻,眼神中终于浮现出一丝古怪的异样:她从未下令让我接手。
“怎么可能?就是你从青霞门回来之后,她明明说让我从澜州撤回,转去调查青霞门一事——”
霍无归不语。
叶尘音看出霍无归所言非虚,怔住:“那她为何……”
话至一半,蓦然收声。
霍无归凝视着叶尘音的神情。
既然二人谁都没有撒谎,电光火石间,霍无归突然意识到了什么。
——姜别绝不能和曹炎签订药盟!
他再无暇他顾,身形如鹰,一路急掠而回。
姜别不在住处,屋内只有苏籍一人。他正趴在桌案旁,在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上奋笔疾书。
霍无归气息未定,夺过纸笔,苏籍连忙要拦:“别别别我还没写完!“
霍无归径直翻到最后一页,在边角的地方飞速写道:姜别呢?
“姓曹的派人来,请姜兄去用午膳了,”苏籍眨眨眼,道,“你找他有事?”
霍无归锋眉紧锁,嘴唇也抿成一条线,言简意赅地写下“药盟”两个字。
苏籍也知道此事,但他的想法很单纯:“常言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,姜兄此举是以身入局,诱敌深入。”
听了这话,霍无归似乎要写什么,悬着的手腕顿了又顿,墨汁凝在笔尖,将滴未滴。
到这时,苏籍察觉出一丝异样,倏然收起嬉皮笑脸,压低声道:“霍兄,到底怎么了?”
霍无归则沉缓摇头。
此事牵扯甚广,一时半会说不清楚,苏籍不比姜别,不通唇语,也看不懂手势,他没有打算把一切来龙去脉都靠写的告诉苏籍。
两人就这么干等着,一直等到傍晚,姜别都没回来。
花朝会如期而至。烟雨十二阑内千芳竞放,烟雨湖上漂满了莲灯,画舫接连离岸,丝竹声伴着水声袅袅不绝。
霍无归跟在苏籍身后,隐在人群之中。
苏籍走两步便回来看一眼霍无归的神色,“不必担心,姜兄有毒在手,不会有事的。”
此时关于药盟的风声已经传了出去,人们闲言碎语间都在讨论此事。
短短一年不到,姜别风头起得太快,如今又攀上了水墨堂这棵大树,有人羡慕,有人眼红。
他们一边议论着一边登上画舫,待所有画舫离岸,丝竹也渐渐轻了,一艇兰舟缓缓停泊在湖心亭边,待完全停稳,曹炎与姜别一前一后走下船来。
见这架势,所有人都明白那有关药盟的传言估计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。
霍无归手指蜷起,按向后腰,却摸了个空。
……
湖心亭内,曹炎向后让了两步,露出案上摆放好的两杯酒来,回身道:“姜谷主,请。”
他宽袖垂落,利落伸出一掌,豪迈地请姜别先饮。
姜别负手站着,眼神自始至终未在曹炎身上走过一遭。
因他久未提杯,靠的近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