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侍从从远处匆匆而来,单膝及地跪向李涂,垂首道:“师兄,昨夜太子那处失窃,翻遍整个住处都无果,怀疑府上宾客中混入了贼人,非要一个说法。”
李涂眉间很轻地蹙了一下,沉声问:“所失何物?”
那人摇头:“太子不肯说,想来是极其名贵之物。”
“先安抚着,”李涂平淡地移开目光,“既然是曹爷做东请太子来澜州踏春,切记,别给水墨堂丢面子。”
那人却面露难色,斟酌着道:“可太子吵着要见曹爷。”
李涂挑眉:“现在?”
那人颔首应是。
李涂微微侧首,视线从紧闭的大门上扫了一个来回,道:“曹爷昨夜受了风寒,此时不宜见客,我代他走一趟。”
那人还想说什么,李涂却没给他插嘴的余地,下一刻便驭气腾空而起,再落地时人已在赵澄院外。
依稀能听见里面传来阵阵骂声。
李涂面无表情,不轻不重叩响房门,里面的人声一轻,门很快打开。
“曹炎来了?”赵澄坐在屋内深处的八仙桌旁,没好气问道。
开门的侍从道:“不、不是——”
赵澄怒而拍案:“本宫不是说要曹炎亲自来见?!”
那侍从吓得脸色一白,李涂的表情则没有什么变化,只对赵澄拱手道:“家主昨夜偶感风寒,实在不宜面客,只好由我代劳,还请太子见谅。”
赵澄冷哼一声:“见谅?你们烟雨十二阑出了贼,要本宫如何见谅?”
李涂眼神微动:“不知太子殿下丢了什么东西?”
一提这茬,赵澄面色一僵,似被戳中什么,冷哼着别开脸去。
见状,一旁的内官只好上前,在李涂耳畔压低声道:“李公子,殿下丢的是一方玉印。”
李涂:“玉印?”
内官点头。
“此玉印可曾离身?会不会是掉在哪里了?”李涂看向赵澄。
这话本来没什么起伏,但配合李涂那张死人脸,听起来就很像阴阳怪气的嘲讽。赵澄昨天先是没能拿到那朵花,早就对李涂积怨在心,现如今又被这样一怼,难免再忍不住,怒道:“你这话何意?莫非是说本宫自己弄丢了不成?”
李涂道:“殿下误会了。若真在烟雨十二阑丢失,我等自当彻查。”
赵澄猛地拍案起身:“你是在讽刺本宫保管不利不成?!”
赵澄正在气头上听不进去人话,李涂懒得和他胡搅蛮缠,方才那本就不多的耐心也荡然无存,“太子殿下,这里是烟雨十二阑。”
赵澄竖眉:“烟雨十二阑怎么了,就算是曹炎本人——”
“他本人来也照样如此?”李涂眼皮一掀,“需要我原样转述给家主吗?”
“你……!”
赵澄反而噎住了。
气氛僵持不下,一旁内官及时附在赵澄耳畔插话:“殿下慎言,您这次来是做给满朝文武看的,映阳宫那位正等着挑您的错,江湖民心都系在曹爷一人身上,没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和曹爷的人闹不愉快,先找玉印才是重中之重啊。”
赵澄眼珠一动,攒紧的拳头慢慢松开,最后只冷哼一声,重重落座。
这内官转向李涂,赔着笑道:“李公子,昨日多有得罪,我们殿下已经惩治那个不长眼的了,李公子莫怪,还劳烦您把那玉印早日物归原主。”
李涂的眼神从赵澄身上收回来,问道:“殿下的玉印长什么样?”
“如成人食指般粗细,两个指节那么长,以白玉制成,刻着殿下的名讳。”内官答道。
“私印?”
“是。”
“若真是为人所偷,可有怀疑的对象?”
内官一边回忆一边道:“昨日斗花之后,有位女子在烟雨湖畔撞到了殿下,入夜之后,院里传来奇怪的声响,我等出去一看,又看到一个男子的身形隐入夜色之中,之后再去查失物,玉印便不翼而飞了。”
李涂重复:“一男一女,不知何时下的手。”
内官连连点头。
李涂:“我知道了。”
赵澄冷笑:“知道了有什么用,空口白话谁不会说?你们府上出了贼人,曹炎打算怎么给本宫一个交代?”
李涂抱拳,语气无波无澜:“若不能物归原主,不需家主动手,我自提头来见。”
赵澄一愣:“你开玩笑呢?”
李涂:“水墨堂中人从不食言。”
他看起来真不像在开玩笑,赵澄被他放的这番话给唬住了,张了张嘴,半天只僵硬地道:“哦……那、那行吧,记得把本宫的玉印还回来。”
李涂再一抱拳,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。
赵澄不知道的是,李涂之所以敢如此口出狂言,皆因整个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