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奏在开阔的外堂,待她和小弟循着丝竹声走近时,甚至听到文人墨客随乐吟诗。
“不愧是文豪辈出的大唐!”她暗自感慨,牵着她的小弟却走不动道了。
顺着他的视线望去,高两丈、宽九尺的墙壁上,竟用黛墨或朱砂题满了诗,黑红交错,煞是震撼。
“噫吁戏,危乎高哉——”瞧着熟悉的文字,她震惊地念出了声,转头就见小弟若有所思。
“这是何意?”她眸光微闪,扯着他问道。
小弟细细同她解释:“极危极高,意指蜀道难走,比登天还难,暗喻仕途危艰,怀才不遇,壮志难酬。”
他的声儿逐渐低落,此诗又何尝不是他阿耶如今的处境。
“嚯!瑾宝太厉害了!”察觉他的伤怀,她连声赞叹,又指着下方的诗追问,“这又是何意?”
“是劝慰上头的人,说再艰难也能攀登,还有转机。”他摒弃伤怀,努力辨认,“再下头的人在诋驳,大意是男儿建功应在杀场,何必于此道空自磋叹……再往后,诗句不通?应是我才疏学浅,瞧不懂了。”
“已极妙了!”她真情实感地夸赞,小弟八岁竟能看懂这般多,大唐的文学家果然是从娃娃抓起。
“你去写吗?我同坊主借笔墨。”她低声问,他慌忙摆手,一溜烟跑去看小妹了。她不禁心生感叹,唐朝的到此一游,文采斐然至极,跟大文豪的朋友圈有何区别?让人望之生畏啊!
或是白日触动,晚间哄睡弟妹,她异常想家,倒了盏凉水,轻点水面,在木桌上写着水调歌头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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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月几时有……”
“月圆,今儿十五。”崔兰泽翻身下马,整了整衣袖,忽而道。
紧随其后的徐子安,喘着粗气滑下马背,望着褒城驿的旗帜,叫苦连天:“终是到了,累死小爷了,您还有情志赏月!”
从西京出发,他特意避开崔兰泽的第一选褒斜道,挑了里程最短的子午道。当他们骑马驶入五道梁驿,忽觉山峦震动,远处传来一阵刺耳嘹亮的銮铃声。
给他们牵马的驿卒,将手中缰绳一抛,慌不择路地把外头主道的车马、行人都赶了进来,乌泱泱挤满整个院坝。
崔兰泽环顾四周,专挑商贾聚集的角落,与其隔着一尺立着,侧耳倾听。
“我等身份也配进官家驿站?”
“荔枝使八百里加急,怕我们挡路!”
“贵妃生辰已过,怎还要送?我算准日子错开,如今又白跑一趟!”
“为吃一口鲜,每隔二十里备快马使者,跑死数十匹马,路也要封七日,好大的排场!半点不给我们商贾留活路,改道罢!”
几人的怨声载道被马蹄声盖过,溅起的烟尘都是一股子甜腻的荔枝味。
“前方封路,劳大伙儿改道!”如他们所言,驿卒宣布了此消息,徐子安不信邪地拿出任书,却被驿长好一顿奚落:“节度使来都得绕行,就你?九品县尉装什么相?”
徐子安捏紧拳头,忍不住怒斥道:“你可知我阿耶……”
话未说完,就被崔兰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