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 酒酿荷包蛋
叹主顾阔气,提起筐子回灶,栓上门。

    陶釜里粟粥咕噜着,另起一锅烧得泛青,从油缶里瓦半勺猪脂。

    刺啦一声,白腻腻的膏子化开,焦香窜起来,又舀半勺醪糟下去,甜酒香混着肉油气,馋得她直咽口水。

    掺一碗水,水沸撤火,待水面平了,将鸡子整个打入碗中,碗再贴着水面轻轻漾入鸡子,一连摊了两个,方停手。

    蛋白徐徐凝成云片,包住一汪颤颤的黄。

    煮成型,再添火煨熟,做出的荷包蛋圆整不散,还不起渣。

    起锅前,工整地薄切一刀石蜜进去,枫糖色的碎末落在白嫩嫩的蛋上,倏地化了。

    一碗甜醪糟荷包蛋,热腾腾地搁在眼前。

    她美美享受完,石蜜照原样裹好,洗涮时想了想,就着油锅煸了两勺醪糟,混粟粥里,裂缝的鸡子早打散在粥中,黄白杂糅,混混沌沌一锅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渠南,京兆尹府邸

    檐角铁马晃过五声,一水儿的丫鬟穿亮堂的杏黄短襦,配青碧六幅长裙,捧各色盥洗器具,进了主子们院中。

    今儿是京兆尹府邸过聘的好日子,大娘子陆方盈的婚事前年就定下了,因陆夫人舍不得闺女,硬多留了她两年,连庶出的二娘、三娘都先嫁了出去。

    前日陆夫人方松口,礼部尚书府就急急点了彩礼,今儿来下聘。

    听闻此遭,两个庶妹连夜回门,连八岁的二郎、六岁的五妹都免了上学,一家子早早起身,陆方盈院中却迟迟没动静。

    闺阁外间,小丫鬟焚香两柱、换盏三回、熨衣五套。

    里间的大丫鬟早已备好揩齿布、乌池青盐、鸡舌香帛巾等,却仍不见娘子起身。

    贴身丫鬟青檀踱步几许,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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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牙跪于床前,卷起宝罗帐幔,轻声道:“娘子,该起了。”

    床上娘子头垫金丝海棠团枕,藕粉诃子外搭着锦缎被,额上布满细汗,口中低喃:“不要过来……我是真……不要退……”

    “娘子!大娘子!”见主子被梦魇住,青檀慌忙喊人。

    话音未落,大娘子猛地起身,扯了金漆座屏上的宝相披帛,袖风一扬脸一蒙,哭着夺门而出,径直往陆夫人院奔去。

    待青檀领着众丫鬟追至夫人屋中,只见主子们来得全乎。

    大娘子扑在夫人怀里一个劲哭,二娘、三娘围着热络关心。

    陆夫人轻拍安慰却在走神;二郎陆怀瑾,绷着小脸护着身后的五妹陆乐然,并未同庶姐一齐安慰大姐。

    青檀心觉怪异,二郎、五娘子与大娘子一母同胞,平日虽诸多龃龉不亲近,却也不至于满脸戒备。

    不待她多想,门房跑腿的小丫鬟冲了进来,噗通跪地,大惊失色道:“不好了,礼部尚书家请了原保媒的代国公夫人来,说要……退婚!”

    哭得起劲的陆方盈骤然抬头,通红的双眼恶狠狠盯着报信的丫鬟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“香煞人嘞!”

    戚老娘舒坦够了,扯嗓子把赖铺上的一双儿女吼起,张老汉也扶出年迈的老母,五人紧紧围住灶台,捧着斗碗埋头吞食,喉间发出猪崽抢饭的呼噜声。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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