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9. 我陪你
端的美妙体验,正是她梦寐以求的。

    竺澄将一支红釉药瓶递给他,道:

    “这是止疼药。你最好晚些给她吃,她最怕痛。”

    他接过药瓶,疼到足以让竺澄来警告她,“有点疼”就是是多疼?可时鸳对这三字的轻描淡写,让他更怀疑自己真的拦得住她再用鸩丹么?

    “究竟有多疼?”

    竺澄平静言语之间,将最深的担忧道出。

    “锻骨再造,捣髓重生,碎脉新铸。止痛药若生效,容易说胡话,你别和她计较。”

    柳羡仙缓缓握紧药瓶,十二个字,让他光听着已闭目不忍。

    “我有分寸。”

    低头问自己:为了明日,让她这么做,值得么?

    竺澄交代完后,便已回霜漱馆。

    而柳羡仙寸步不离地守在房中,直等至子时,这两个半时辰实在是长。

    “娘子——”

    阁中,尺蓝寸红一声惊呼,随后是一阵物品被带落地的声响。

    柳羡仙于外推门而入,眼前是换了寝衣的时鸳倒地不起,她抬头间面色苍白,因咬牙忍痛而扭曲的脸庞上,还是向自己挤出了一丝苦笑。

    “鸳儿!”

    他将被扶起的时鸳抱到怀中,她已是不住颤抖。

    “混蛋!比恨心针还疼!”

    一声低声嘶哑的暗骂,她一手撑在椅背上,指甲深深刻进木质之中。

    将时鸳送回主卧床上,柳羡仙看到她瑟缩着忍痛,后悔没追问清楚“有点疼”。

    他看了手边的止痛药瓶,竺澄的嘱托言犹在耳,不敢轻易给她,怕她一次次地利用这饮鸩止渴的法子。

    从轮椅坐到床上,屏退哑叔与红蓝二人,柳羡仙却见到她下意识地咬住了她自己的食指指节,忙伸手握住了她的手,柔声拦道:

    “鸳儿,不能咬!你手上不能留下伤痕。”

    疼痛还未碾碎理智与骄傲,她也不喜欢被他俯视着,时鸳用最后的力气,竭力撑着坐起来,与他平视,不似祈求,更似命令。

    “给我!”

    看着她起身,柳羡仙轻哼一声,轻抚上她落满细密汗珠的脸颊,伸手拿了药瓶在手里,凝眉淡道:

    “再忍一会儿。”

    每一寸骨骼、骨髓、经络,都再被细致地反复碾过,碾成碎块,直至齑粉。

    极致滔天的疼痛侵蚀着时鸳的清醒神识,虚弱的嗓音战栗道:

    “阿羡,好疼——你就喜欢折磨我,是不是?”

    她扑上前来,对他手中的药瓶渴望至极。

    陡然靠近,怀中被她塞满,鼻尖她身上惯有的香味不见,而是明显的、辛烈刺鼻的药味。

    决然地伸手往后一扬,将药瓶举至她举手可及之外,怀疑地问道:

    “我何曾折磨过你?”

    她抬着手,尽力够向他手中的药瓶,已是忘记了此时的肌肤相亲。

    “给我,阿羡。呃——”

    又一阵剧痛袭来,收手瑟缩在他身前,伸手紧拽着他的衣襟,咬牙间却是杀意尽显。

    “再不给我,我明天一定先杀了你!”

    低头间,迎上她泛泪微红的眼睛,柳羡仙莞尔一笑,单手倒出拔出瓶塞,倒出两粒药丸递给她。

    看着她迫不及待地吞下药丸,刚想让她躺下,她却立时转身,双臂从他腋下穿过,攀住自己的双肩,一阵清晰痛觉立即传遍全身,是她死死咬住了自己肩头。

    这时候,也吃不得一点亏么?

    一手抚上她紧绷的后颈与脊背,忍痛平静安慰道:

    “我陪你。”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柳羡仙肩头痛感已是麻木,可骤然之间,她的双臂搂得自己更紧,应当是药起效了。

    不及安心,耳边是她低声喃喃祈求:

    “杀了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