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0. 还是我动手?
    柳羡仙心下骇然,松开抱着她的手,看清她眼神涣散间,感受到她逐渐稳定的呼吸。

    “药起效了。还疼么?”

    好在,只是一句胡话。

    可是,为了活着不择手段的人,多绝望,才会有这一句祈求?

    “杀了我,好不好?”

    无力的眼眸失去了她惯有的神采,她两行清泪滑落,沁湿了他的双手。

    伸手拭去她脸上泪水。

    “为何要杀你?我还要折磨你。”

    药效模糊了一切,包括神智,时鸳靠在面前人的怀里,重复着失去求生欲的低语。

    “我不想死于恨心针。可我连涣血剑都拿不起来,杀了我……”

    瞬间明白,不忍地低头闭目间,才感到自己眼角的濡湿之感,她道出的亦是自己最深处的梦魇。

    关于恨心针的恐惧,感同身受得如同对镜自照,他怎么会不懂这种绝望?

    长叹一声,低声笃定道:

    “你我都不会死,明日,你就可以拿起剑。”

    窗外天色薄亮,时鸳从柳羡仙怀中热得醒来,一阵薄汗之间,平日里的畏冷怯寒消失殆尽,那种举手张握间,内力充盈之感,久违了。

    柳羡仙睁眼垂眸,望向还靠在他肩头,看着自己右手浅浅出神的她。

    “醒了?”

    缓缓握上她舒展筋骨的右手,触手之间取代往日冰凉的,是如炭火徐徐般的温热,她转身俯在怀里,长睫之下的眼眸中,是极度兴奋下的,骄傲、自负、挑衅以及骇人心魄的杀意。

    她充满热意的指背轻抚过他的鼻梁、脸颊,直到棱角分明的下颚,这一张切磋琢磨之下的如玉脸庞,现在欣赏,更别俱一番落入凡尘的谪仙之姿。

    眉眼弯而含笑,倾身上前,一点玉唇轻覆向他温柔的双唇。

    大胆直接的挑逗,依旧如人前的恣意而主动,此刻却在极具暧昧私密的床笫之上。

    他一清二楚,这是她立于绝对实力之下的游戏,更是她于一夜陪伴所支付的酬劳。

    皱眉冷眼,唇角掀起一丝怒意,伸手抵住她的双肩,嘲道:

    “不是说,这件事不在交易之列么,慕门主——”

    时鸳清醒地享受征服过程,眼中不含任何情愫,惊讶之余是百般疑惑,与她预想的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还真是不听话。

    确定他无意继续,她缓缓坐起身来,蕴含挑衅的笑意渐深,似是签字结账,了结昨晚一切。

    “这不是交易,是……”

    咽下后头无谓的“谢意”二字,一旦出口,那就是真欠了人情,不要算了。

    她起身下床,换上早已备下的低调衣衫,边道:

    “柳少堂主,我先走了。”

    *

    客京华的张灯结彩,门庭若市,吉时已到,门前鞭炮响了整整一刻钟才停。

    柳汇川一身暗红的喜庆装扮,满面红光,在这大堂中喜迎诸客。

    柳知棠瞪了自己圆滑精明的父亲,朝一边轮椅上的柳羡仙看去,他心情低落外,还有难得的心烦意乱。

    她好事地问道:

    “真怀了?还真怀得不稳?”

    柳羡仙瞥了她一眼,轻哼一声,握上腰间的九枝青脉盘,最该小心的是这堂妹。

    扯开话题,淡道:

    “三叔五十大寿,妹夫怎么没来?”

    柳知棠喝着茶,不服地把话头拉了回来,追问道:

    “少打马虎眼!澹台鸣为什么不来,你心知肚明!你这么宝贝未来嫂子,难得的大世面却不叫她来看看,不像你的做派。你到底是真喜欢,还是假喜欢?”

    柳羡仙轻叹一声,避开柳知棠的连续追问,且不肯放过的眼神,转头看到带着华山弟子位于角落的温相善,冷冷盯了自己一眼。

    他只含笑颔首致意,温相善对即将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,这一份怒意,像极孩童般的可笑。

    她会来的,但今日长安城里,不会有时鸳,有的只是慕鸳时,她的对手,亦会如期而至。

    “知棠,你话多了。”

    听到这一句冷言警告下的边界,柳知棠心中一惊。

    这是柳羡仙少有的,对她端起少堂主的架子,竟然是为了那女人?

    不过她还是确定了一件事,对那时娘子,他是真喜欢。

    “哼!口是心非。”

    一阵热闹嘈杂之中,韩寂阳带着一众好手,出现在客京华门前,柳汇川上前迎接。

    而哑叔回到柳羡仙身边,笃定地朝他点头。

    柳羡仙安心下来,她得手了,此刻就在后院天字号院中,她即将开始享受剧痛折磨换来的片刻巅峰。

    他抬眼间,见到竺澄与燕北还已在二楼挑了个最好的位置,等着看戏,他二人朝自己挥了挥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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