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. 自有恶人磨
    又得顺毛了。

    时鸳只转身,负手而立,歪头含笑。

    “少堂主,也这般年轻气盛?”

    亏她还记得自己方才在苑中客厅所言,那更该知晓,华山派之事,他不想掺和!

    柳羡仙冷眼一瞟,面前长身玉立的身影,一身素淡衣衫,不施粉黛,不着首饰,却偏偏有着如初春柳树上金丝绿芽般的生命力,让人毫不怀疑,终有一日会有烟柳满长安的景色。

    她上前俯身靠近,见到他尽量后靠远离,且转头避开的冷若冰霜的脸。

    “若明日哪怕你只是旁观,我都可以让你左右他二人的胜负,少堂主去,还是不去?”

    闻言,不自觉转头,咫尺间呼吸的交织,她的表情依旧是骄傲、自负、挑衅……

    像极了朦胧的梦里,他喉间滚动,握紧了手里的青脉盘。

    时鸳见他反应,当他只是收回方才的错误决定,拿起那份被摔开名帖,点在他的肩头,自信地编织起他无法拒绝的理由。

    “不认识温相善,不代表我不会华山的星月剑法。更何况,韩寂阳的剑法,都是我所授。比起蝶舞门门主,我还是更喜欢,称我作‘剑仙’。”

    软郎君——温相善,你真的是长了张开过光的嘴!

    低眸,名帖上深蓝色的锦缎纹路清晰得经纬可见,一如左手中的九枝青脉盘的每一丝纹路,了然于心。

    往事涌上心头:秋百川将自己打倒在地,随后拿着剑尖抵在自己喉咙处,那一众华山弟子的讪笑声不绝于耳——

    “别拿剑了,还不如去拿算盘!”

    “怪不得巴巴得要给师父送钱!果然没用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抬眼,对上她的眼睛。

    年轻气盛,这个自欺欺人的理由被骤然撕开,记忆里的屈辱剧痛化作一阵及时雨,浇灭因她而起的怒火,用极具克制的沙哑声道:

    “我要他韩寂阳输得……连自己为何而败,都想不明白。我更要在场所有持剑之人——包括华山派那些眼高于顶的‘俊杰’——从今往后,听到‘柳羡仙’三字,再不敢有一丝轻慢!”

    她松开手,名帖落于自己双腿上。

    而眼前,她染着笑意的眼底,是不容一粒沙的清透,却依旧是温柔嗓音。

    “下一次,不要再让哑叔在门口拦我。”

    时鸳起身,走至门口,笑道:

    “该用午膳了,哑叔,燕北还回来了么?”

    饭厅摆饭,依旧是客京华楼送来的饭菜,只是比昨天的晚膳简单。

    柳羡仙坐到桌边,刚端起饭碗,就瞥眼见道时鸳脸上藏不住的浅淡笑意。

    不好的预感爬上心来,他能猜个大概,问道:

    “女使仆役的事,你安排好了?”

    时鸳专注夹菜,手中的半碗饭吃得很香,眼眸一转。

    “差不多。但最后一些事,还是少堂主做主比较好。三夫人说的对,毕竟,还没有成亲,我也不算正经主母。”

    这最后一些事,他能猜到是立威。只是犹豫筷子上的白灼羊肉,是否放到她碗里,终是觉得多余。

    “这贾子通手中的对牌钥匙,中馈账本,若不收回,也是麻烦。”

    她只吃了两口,放下手中碗筷,笑道:

    “你确定要的出来?不过恶人自有恶人磨!”

    柳羡仙看向她这个“恶人”,她明确不需要自己出手的瞬间,心里莫名的轻松,低头间浅笑,刚吃完一小口饭,苑门口响起一阵骚动。

    贾子通拦着一个衣着光鲜、盛气凌人的嬷嬷,急道:

    “不能进!不能进!少堂主说了,进主苑必得通报!”

    那嬷嬷正是郭氏的陪房梁嬷嬷,她一推贾子通,道:

    “我可是我家夫人点了名过来,要帮时娘子管事!这娘子也是点了头的,你拦我做什么!”

    柳羡仙才明白她所谓的“恶人”,安然地吃完最后一小口饭,缓缓放下手中碗筷,看她欣赏自己杰作的期待。

    这梁嬷嬷丝毫不理会惊胆战的贾子通,带着身后一堆人,乌泱泱地站在了廊外。

    她不客气地走上前来,到了桌边回话。

    “时娘子,按你说的,这些女使仆役,在午饭时候都要带来给少堂主过眼的。采蘩,快来伺候少堂主,端上茶水漱口与手巾。”

    人群最前头那衣衫华丽的年轻美貌女使,莲步走上前,端了托盘,温婉柔顺地低头跪在了轮椅一侧。

    柳羡仙淡瞟了一眼,女使胸前一片雪白春光,在自上而下的视角中,尽收眼底,他即时撇过头,朝时鸳问道:

    “你安排的?”

    梁嬷嬷抢着接茬道:

    “少堂主,这是我家夫人从家中精挑细选,特意送来伺候的。”

    柳羡仙未曾抬眼看她,只冷声斥责道: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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