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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意到男人嘴角的那抹鲜血。她眨了眨眼,后知后觉,这是他体内的伤势爆发了。
像大腿被针扎了一下,碧霞从草堆上跳起来,冲过去要扶住明河。还未靠近,男人便歪着脖子,合上眼睛,往旁边缓缓地栽倒了。
“仙尊!”碧霞连忙扶起他,让他靠在自己怀里。
一探灵脉,先前吃下的鹤血补气丹全都浪费了,不只是灵脉碎得无法固气,气海也乱成一团,无数道气劲在体内翻搅不息。
必须尽快带他离开,回宗接受救治才行。
碧霞急急忙忙地将他揽在身上,正要迈步,谁知男人忽然不听话地挣扎起来,力道大得,将她也歪带在地上。
你不要动了,她转头,想教训似的稍微说上那么一句。只是定睛看后,话便被吞了回去。
男人白皙胜雪的皮肤上不知何时泛起了流动的灵光,从眉心朱砂开始,浮现出大片龟裂似的灵纹。
这些骇人的灵纹一直往下蔓延,穿过整片脸颊,脖子,锁骨,最后停在了指尖。
鲜红的血液从额间流淌下来,明河整个人似乎陷在巨大的痛苦中,身体无意识地打着颤。
碧霞不知所措地愣在一旁,只觉得男人像变成了一只发光的茧,有什么要从他体内破茧而出,而他的身体会顺着这些灵纹碎成一片一片。
内心被一种幻想带来的巨大恐惧攫住,她扑过去抱住他的胸口,下意识地喊道:“不要!”
掌心,摁住他的心口,着急忙慌地为他渡气。
所幸事情的发展不至于如想象中那么糟糕,那些流光开始从明河的皮肤上缓缓剥离,浮荡到半空中,凝成了几道灿烂的灵力河流。
河流的尽头,所有灵力在身外汇聚成一个蓝白色的光团。
不,光团是扁的,应该说这是一个光盘才对——
如一轮圆月倾斜在两人的上方,足有一人那么宽,耀眼的光芒将整个蛇巢照得亮堂堂的。
渐渐地,碧霞的耳朵听到了一种镜子碎裂般的咔咔声,似乎就从面前的光盘里传出来。
她将双手从明河肋下穿过,快速把他往后拖了拖,同时跨到他身体的另一侧,将自己挡在他和那东西之间。
灵脉被翻来覆去地挤榨,灵力被疯狂抽取,这一切,是宛如抽筋剥皮般的痛苦。
明河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想要找寻倚靠般,断断续续地呢喃起来:“好痛……阿月……”
碧霞听不太清,稍稍凑近了,那个名字便像小虫般钻进耳朵里,啃噬着耳膜,让整个脑袋嗡的一下。
“不,我不是——”
她陡地直起身,绸带似的灵力流淌在头顶,投下一丝薄薄的阴影和如水凉意。
我不是素月,还是我不是故意的,碧霞张了张嘴,忽然不知道自己想说哪句。
她调整了两下错乱的呼吸,抽出身上的短刃,盯着那几条从明河身上延伸出去,一直牵连到圆盘周围的灵力。
属于一位仙尊的精纯灵力就像不要钱的流水,沿着既定路径奔流出体内,盈满整个陋室。
蛇妖忽也不急了,躲在一旁偷摸汲取着逸散到空气中的力量。
短刃在上面比划了两下,碧霞双手握着剑柄,正要将其中一条斩断——
洞穴内,忽然炸起一阵哗啦啦的镜碎声,像谁猛地往地上摔了一面大镜子,吓人一跳。
声音主要是从身后传来,她惊慌地扭过头,在看到身后的景象时,不禁瞪大了双眼。
逼仄的洞穴内,无端端地出现了一名神采烨然的少年。
他像只垂落的风筝,从半空缓缓降落到地面上,一身流光溢彩的精致衣袍,湛蓝色的双眼簇簇新,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欣喜。
对于拥有生命,无法克制的蓬勃欣喜。
“不愧是渡过了彩色劫云的修士,两层灵气便抵我上千年的修行,直接让我化形了。”少年看着自己的双手,有些无法置信。
碧霞回过神,将短刃反握住,横在了身前,“喂,你是什么人?”
“嗯?”少年目光自然而然落在那柄短刃上,然后才往上抬,对上碧霞的目光后,忽然露出一个轻蔑的神色。
他勾起一张与明河极为相似的唇,得意笑道:“可惜你晚了一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