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猎猎,深畸谷底部却喷涌出热流,吹得斑驳衣角微微颤动。
深畸谷,甚至不能被称之为谷。这道裂缝长余百里,最宽的地方却不过三尺,越往下越是狭窄,至今还无人能抵达封印真正的所在处。
“凤主,您确定要这么做吗?”
一名带头的魔兵侍立在他身后两步的距离,欲言又止,“如果力量不足以破坏封印,岂不是……”
岂不是白搭。
“就算不成功,一定也可以对封印造成相当程度的破坏,这不是帮了你们大忙吗?”他回身粲然笑道,脸上的血彻底擦干净,露出一张皎月般的俊脸。
“噢。”谁知这名小头目还真谦让了起来,“是这样没错,但这会不会太委屈了凤主?”
“呵。你不知道,打破封印,去往修真界,是我一直以来的夙愿。”他经脉里的魔气开始如流水般从身上涌出,暗红地,像血一样流泻到狭缝里。
“修真界灵气富足,于魔于妖的修行都大有裨益,曾经也是魔族的故乡。”
魔兵垂眸拨弄起刀柄,刀鞘在风中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身上盔甲,声音显得有几分寂寥,“我们一定要回去,凤主。”
他像凡人念着阿弥陀佛一般念着凤孤云的名号,决心与卑微的祈祷并存:“不论付出何种代价。”
铅灰色的天空阔朗无星,曾见证太多遍这道宣言。
凤孤云的肩膀极为明显地颤了颤,仿佛是伤口在痛:“但我想去那里,是为了一个人。”
“嗯?”
魔兵一怔,感到不解,连同他那有些奇怪的语气。
他看着在石缝间蔓延铺开,渐渐散发出猩红光芒的魔气,犹豫再三,还是问道:“属下斗胆……凤主曾去过修真界?”
魔气逐渐像火光一样,燃满了整条狭缝。
“你过来,我告诉你。”凤孤云沉声对他说道,语气恢复如常。
在众人的视线盲区,他的额心浮现出了一枚华彩绚丽的细碎镜片,映着狭缝透出的红光,如梦似幻。
魔兵感到恐惧,以为是他的问题使魔主不悦了,连忙谢罪,“属下冒犯,不该打听凤主的事。”
凤孤云一言不发,只将一只手伸出,来回徘徊在裂缝上方,像在无形地拨弄什么。
几许火星似的光点飘了上来,撞在掌心,他掸了掸手指,忽而莫名说道:“应该足够了。”
地面抖动起来,众魔兵彼此看了看,以为是封印受到冲击,眼里都有一些喜色。
轰隆一声,狭缝迥然裂开寸许,深畸谷内红光大盛,瞬间便将一片黑沉天色照透。
魔兵小头目喜出望外,对身后几十魔兵吩咐道:“过来助凤主一臂之力!”
也就是这时,数道凌厉气劲忽从谷内窜出,腾到半空中,像噼啪炸开的烟花,粲然一片,众人往前的脚步一顿。
有人察觉了不对,但大部分人仍未反应过来。咻咻的破空声响起,气劲化为千刀万剑,转瞬便至眼前。
当灵魂下意识感到战栗时,魔兵们才彻底反应过来,那不是魔气,而是一道道沛然清气。是令他们厌恶的修士气息。
血雾炸开,残肢横断,最后一道哀嚎声高高抛起又落下。
不消片刻,所谓的五十精锐都成了他的掌下亡魂。
他嗅着魔族腥臭的血液气味,缓缓起身。
深畸谷上涌的热流将红发肆意吹开,风中有些杂音,像亡魂不甘的低诉,环绕在他周身不肯散去。
暖热的气流中,那头张扬明艳的红色逐渐褪去,变回了原本圣洁的银白,无声回应了亡魂最后的困惑。
不远处,朱雀神鸟悠长清圣的啼鸣黑色树林上空传荡过来。
经脉被锋利碎片切割的痛感愈演愈烈。
明河低下头,用拇指摁住虎口穴脉。那里逐渐发硬,一小块皮肤正在变得透明光滑,镜灵已经不甘等待,想要蚕食他的血肉。
他咬住牙齿,使真气从指尖回流,予以回击。
大量鲜血从崩裂的皮肤上飞溅出来,明河毫不在意,只是看着那块透明的皮肤狠狠斥了一声。
“咔嚓——”一道镜面破裂的脆响从自身体内传出,经脉上的刺痛感有所减退,仿佛他真的震住了那只镜灵。
明河理解,浩世镜自然是要趁乱取闹的,有太多修士哄骗器灵为自己所用,永生永世套上缚灵咒,却不付出丝毫代价。现下浩世镜虽认他为主,但被困在自己体内无法动弹,开始有一种上当受骗,自身处境岌岌可危的感觉。
但是,该给的他自然会给。尽管如此,尽管已经解释了几遍只是时机不好,浩世镜依然不肯放过他。
“再胡闹,你的下场会比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