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. 戒指窃案
    慈善舞会第二天,人们的心还没完全从舞池中转出来,又听说了一件怪事:俄国公爵舒伊斯基在跳舞厅丢了一枚镶着猫眼石的戒指。

    是那个大盗!大家都这么想。

    但这回的盗窃案比以往几件更加离奇:舒伊斯基公爵走进充作舞厅的市政厅时,戒指还好端端戴在他左手无名指上,舞会中间,公爵既没睡着,也没打盹,他的手也没因为跳舞而发麻,总之,要把戒指从他粗大的指头上撸下来,又让他毫无察觉,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——警察厅厅长亲自试验过了。

    公爵随最后一拨离开的人出了舞厅,叫夜风一吹,他感到很惬意,低头看自己的手,发现最贵重的一枚戒指不见了。他立即冲到警察厅厅长家,把对方从睡梦中拽起来,向他报案。

    警方再三询问,公爵始终坚称他走进舞厅时手指上有戒指,甚至准备跳舞时,他要戴上手套,那时戒指还在——因为戒指的缘故,手套很不好穿,他差点想把戒指卸下来,寻思了一会儿才作罢。

    警察问他和谁跳舞,公爵一脸茫然,因为大家都戴着面罩嘛。而且,戒指消失的确切时间,他也怎么都说不清楚。

    警察还询问了几位在舞会上见过公爵的人:每个人都注意到公爵手上戒指很多,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清点数目,发现他的戒指什么时候多了一枚或者少了一枚。

    最终,警方的结论是,舒伊斯基公爵自己忘了,摘下戒指,像丢硬币一样丢给了路边的叫花子,再不然,是被他的贴身男仆拿去卖了,反正绝不是在舞会上被那个珠宝大盗偷去的。

    这只是警方挽回面子的言论,报纸毫不留情指出,此事一定是大盗所为,还列举了几种从手指摘走戒指的方法。伦敦城每一间客厅中,这件事被议论不休,人们头一次想到:大盗说不定是个女人。“她”在和公爵跳舞时偷走了戒指,至于如何隔着手套完成,这种细节问题该由警察追究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激动地回想着自己看到的每一张——确切说是每“半张”——有点陌生的脸。不得不说,假面舞会,对盗贼来说,这可真是个得天独厚的作案场所,简直就像老鼠掉进了奶酪堆里。

    现在,奥丽芙已经知道,就在父亲遇害那天晚上,伦敦城中发生了这一系列珠宝失窃案中的第一件。

    一开始,她对大盗有几分怨恨:他早不偷,晚不偷,偏偏在父亲遇害那晚偷东西,害得警察围着他转,没工夫找寻杀害父亲的凶手。但后来,奥丽芙想明白了:伦敦警察就是愚蠢无能,即使没有珠宝失窃,也不能指望他们破了其它案子。

    想通之后,奥丽芙不再在意大盗,对珠宝窃案则完全产生不了兴趣。这次,因为是样子讨厌的俄国公爵丢了东西,她心里高兴了几分钟,随后就不再想它了。

    舞会上,除了Z伯爵的放肆无礼,奥丽芙对那位举手投足都极尽优雅的伯爵夫人印象最深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看见伊迪丝时,她便问:“你知道昨天穿黑裙子的那位金发夫人是谁吗?”

    伊迪丝马上回答:“是挪威的南森伯爵夫人,著名的冰美人。怎么,她就是这儿的客人啊,你很快就能看见她的。”

    果然,当天晚些时候,两人去花园打网球,奥丽芙再次看见了那位北欧美人。伯爵夫人身穿白色绣花长裙,肩上围着一条浅紫色的开司米披肩,坐在长椅上读一本深蓝封皮的书。

    在阳光下,没有面具,没有面纱,奥丽芙立即看出了自己在国王车站碰见过一次的贵夫人。难怪明明不认识,在假面舞会上看到她的身影却有似曾相识之感。

    冰美人,真是贴切。虽然伯爵夫人一点儿都没有要融化的意思,可是,在日头下,她那张精致的面庞的的确确如冰晶一般闪着光。

    这天天气晴朗,不少客人都在花园中坐着闲聊,唯伯爵夫人一人独自待在角落。网球场离伯爵夫人不远,但伯爵夫人好似身处与世隔绝的岛屿,她缓缓翻动书页,一次也没有抬头向四周望过。奥丽芙却难以专心,在捡球的空当,她总要瞧伯爵夫人几眼。

    这时可以看出她是四十多岁。不过并非眼角或唇边细微的纹路泄露了她的年龄,就长相来说,她远不到四十,可她那种沉静自信、处乱不惊的气度,是在任何一位年轻女士身上都见不到的。

    一位少女走过来,在长椅坐下,和她说了几句话,伯爵夫人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。

    “那位姑娘是谁?”休息时,奥丽芙和伊迪丝走到一边,问道。

    “那是南森小姐,伯爵夫人的养女,好像原本是她一个拐弯抹角的亲戚。”

    “伯爵夫人自己没有孩子?”奥丽芙问。

    伊迪丝惊诧地看着她,接着笑了:“她单身。她不是伯爵的妻子,她自己是一位女伯爵。”

    噢,原来不是伯爵夫人,是女伯爵①。

    奥丽芙认可贵族的风度,超过认可头衔。遗憾的是,遇见的大部分贵族,其风度和头衔远不匹配,比如那个模样滑稽的舒伊斯基公爵。唯独见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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