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叫什么?”
慕听淮靠坐在榻上,慵懒抬手一指。
“这个叫云生,琴弹得好。”赵元瑾殷勤地看着慕听淮。
云生听见自己的名字,抬起头来,目光与慕听淮对上。只一瞬,他瞳孔微微收缩,随即又恢复如常,再度垂下眼去。
“云生!来给我阿姐弹一曲。”
云生上前,跪坐在琴案前。
他先是闭目调息,然后缓缓把手搭在弦上。
琴声起。
前几个音刚落下来,慕听淮就直起身来,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云生。
这曲子……
是《玉衡谣》。
玉衡山下世代相传的民谣,曲调苍凉悠远。她幼时常听父亲哼唱,后来她也学会了,独自守城的夜里便在城头吹给自己听。
云生琴技精妙,猱弦的力道恰到好处,琴音低回处如孤月寒烟,铮然高亢时似铁马冰河。
慕听淮靠在榻上,手里的酒盏迟迟没有送到唇边。
赵元瑾在旁边嘀咕:“这曲子我怎么没听过?倒是别致。”
“这是北境的曲子,你自然没听过。”
赵元瑾“哦”了一声,又去逗弄身边的姑娘。
一曲终了,云生垂首不语。
“你是北境人?”
云生抬起头来,恭敬答道:“回郡主,小人祖籍燕州。”
燕州……
燕州位于北境以西,两年前被北狄攻破,守将战死,城中百姓死伤无数,余者四散奔逃。她此番大捷,便是夺回了燕州。只是城中已十室九空,满目疮痍。
“你怎么会弹这首曲子?”
“小人有一故友是北境人士。”云生垂首,不敢对上慕听淮。
“弹得不错。”
云生低低应了一声:“郡主过奖。”
赵元瑾在一旁拍手叫好:“我就说云生弹得好!阿姐喜欢就好!来来来,再喝一杯!”
他招呼着,又让人斟酒布菜。有人说着坊间传闻,一时间雅间里热闹起来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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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>慕听淮却感觉有一道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,却又在她望过去的时候收回。
酒过三巡,赵元瑾已有了几分醉意。
慕听淮正要说什么,就听见隔壁雅间传来酒杯落地的声音,紧接着是一个男人的怒骂声,夹杂着女子的哭泣。
“什么狗屁诗!晦气!谁让你念这个的!”
“大人饶命……奴家不知道……奴家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“不知道?谢家是什么下场你不知道?念他们家的诗词,是要给我招惹灾祸吗!”
又是一声清脆的巴掌声。
赵元瑾放下酒杯,皱眉道:“什么人这么大火气?”
那边吵闹得愈发厉害了,慕听淮站起身来。
“去瞧瞧。”
赵元瑾连忙跟上。
雅间的门敞着,只见一穿着绿色衣裙的姑娘浑身发抖,跪在地上,额头磕出了血。她面前站着个男人,四十来岁的年纪,脸涨得通红,正要抬脚往她身上踹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