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彪的失踪,像一个不详的征兆。他是慧明伸向寺外的触手,是可能掌握着某些秘密(比如沈墨的身份和调查)的关键人物。他的突然消失,只有两种可能:要么是携“秘密”潜逃,要么是……已经被“处理”掉了。
无论是哪一种,都意味着慧明那边的行动,可能已经进入了更加极端和不可控的阶段。一个被逼到墙角、手里可能握有“炸弹”引信、且已经不在乎后果的疯子,会做出什么事来?
明澈的手指,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凉的窗棂。
他在脑海中,将所有的线索、所有的变量,再一次飞速地梳理、推演。
沈墨的“档案”隐患,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,不知何时落下,但必须未雨绸缪。
慧明的疯狂反扑,像一头潜伏在黑暗中的受伤猛兽,随时可能扑出来,用最肮脏的手段,撕咬一切。
寺内人心浮动,新规初行,根基未稳,广净等人首鼠两端,一旦有变,极易从内部崩解。
林薇的禅修班和周慧的情感依赖,是两条重要的外部连线,但也可能成为被攻击的软肋,或引发额外变数。
叶晚晴对银行线的调查,像一把双刃剑,可能伤敌,也可能在不经意间,划破某些他暂时不想触及的帷幕。
还有那个失踪的阿彪,他到底知道了什么?又去了哪里?他手里的“东西”,是否已经到了慧明手上?如果是,慧明会如何使用?
千头万绪,危机四伏。这个除夕夜,平静的表象之下,是无数条正在收紧的绞索。
他需要破局。不能被动等待。必须在对手出招之前,或者至少在对手出招的同时,打出自己的牌,搅乱局面,争取主动。
而破局的关键,或许就在那片“林氏地”,和那条神秘的“小径”上。
如果他能先一步,掌握更多关于“林氏”后人的信息,甚至……取得联系,那么他在应对沈墨带来的“档案”危机时,将拥有更多的筹码和选择。
如果他能利用慧明的疯狂,引导其将矛头指向错误的方向,或者在其行动时“恰好”人赃并获,那么就能一举铲除这个最大的内部威胁,并借此进一步整顿寺内。
如果他能稳住林薇和周慧,确保这两条线不被轻易斩断或利用……
无数个“如果”在脑中碰撞。他需要做出选择,一个大胆的,甚至冒险的选择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而刻意压低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快速来到禅房门外。
“咚咚咚!”敲门声很轻,但很急。
“进来。”明澈关上窗,转过身。
门被推开,李执事闪身进来,又迅速将门掩上。他脸色在窗外透进的微光下,显得异常凝重,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惊慌。
“明澈师父!”他几步走到明澈面前,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颤音,“出事了!”
“慢慢说,什么事?”明澈的心微微一沉,但语气依旧平稳。
“是……是周慧周施主!”李执事急促地说道,“大概半个时辰前,她突然跑到山门外,情绪非常激动,哭喊着要见您!值夜的僧人拦着她,问她有什么事,她也不说清楚,只是反复说‘有人要害她’、‘要见明澈师父救命’。看她样子,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,有点……神志不清了。净心当时也在附近,赶紧把她劝到客堂,给她倒了热水,但她还是哭个不停,浑身发抖。净心让我赶紧来禀报您!”
周慧?
明澈眼神一凝。在这个节骨眼上,周慧突然失控跑上山,还声称“有人要害她”?是陈永富余党的威胁?还是……慧明那边,真的开始对她的软肋下手了?通过什么方式?恐吓信?跟踪?还是更下作的手段?
“她现在人在哪里?”明澈立刻问。
“还在客堂,净心陪着她。我已经让两个稳妥的沙弥守在客堂外面,也吩咐了,今晚山门加强戒备,任何陌生面孔都不准放入。”李执事回答。
“慧明那边有什么动静?”明澈追问。
“没有。寮房门一直关着,灯也黑着。广净……刚才我过来时,好像看见他在寮房区那边探头探脑,但一看见我,马上就缩回去了。”李执事说道,语气担忧,“明澈师父,周施主这个时候出事,会不会是……有人故意的?想调虎离山,或者……制造事端?”
“很有可能。”明澈点头,大脑飞速运转。周慧的突然出现,打乱了他原本的思绪。这很可能就是慧明计划中的一环——利用周慧的脆弱和对他的依赖,制造混乱,吸引他的注意力,甚至将他引出寺院,或者趁机在寺内搞鬼。
但,这也可能是一个机会。
一个看清对方手段,甚至将计就计的机会。
“走,去客堂。”明澈不再犹豫,迈步朝外走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