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0. 第六十章 山雨欲来
么?”

    广净浑身一颤,抬起头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
    “师……师兄,我……我不是按照寺里的新规矩,在……在打理知客寮的事务吗?香客登记,投诉处理,环境整洁……李执事那边,都……都有记录的。”他声音发虚,带着明显的讨好和畏惧。

    “记录?”慧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,那笑声像毒蛇吐信,冰冷滑腻,“是啊,记录。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广净,你现在是‘先进执事’了,啊?考核评分,‘优’?李执事没少夸你吧?明澈那小子,是不是也对你另眼相看了?”

    “没……没有的事!”广净连忙摆手,急得额头上冒出了冷汗,“师兄,您可别误会!我……我那都是被逼的!那套考核办法,您也知道的,冷冰冰的,不讲人情!我不那么做,不把账目做清楚,不把表面功夫做足,我……我这个知客还干得下去吗?李执事那老东西,还有明澈,他们盯得紧啊!我……我也是没办法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办法?”慧明打断他,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,剐在广净脸上,“我看你办法多得很!见风使舵,趋炎附势,你这套本事,可是练得炉火纯青了!怎么,现在看我慧明不行了,靠山倒了,就急着去抱明澈的大腿了?想把我一脚踢开,好给你自己铺条后路,是不是?!”

    “冤枉啊!师兄!”广净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来,声音带上了哭腔,“我广净是那种人吗?我跟了您多少年了?没有您提携,我能有今天?我……我怎么会去做那种忘恩负义的事?我……我这不是在忍辱负重吗?我表面上顺着他们,讨好他们,不就是为了……为了能继续留在位置上,好歹还能替师兄您看着点,听着点风声吗?我要是也像……像广清、广远那样,被他们整下去,换上个他们的人,那师兄您在这寺里,可就真的……真的成瞎子了呀!”

    他声泪俱下,情真意切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但那双闪烁不定的眼睛,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慌乱和算计。

    慧明死死地盯着他,像要把他从里到外看穿。良久,他才缓缓地、一字一顿地说:

    “好。广净,我就再信你一次。你说你在忍辱负重,在替我看着风声。那我问你,这半个月,你都看到什么了?听到什么了?明澈那小子,除了搞那些狗屁考核,还在暗中搞什么鬼?库房的旧账,李执事清查到什么地步了?还有……那个姓林的女人,那个姓叶的记者,还有……那个总来找净心的神秘女人,她们和明澈,到底在搞什么名堂?你,知道多少?”

    一连串的问题,像冰雹一样砸向广净。广净的脸色更加苍白,嘴唇哆嗦着,脑子里飞快地转动。他知道,今天要是说不出点真东西,怕是过不了慧明这一关。这个已经半疯的前监院,现在就像一头受伤的、濒死的野兽,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

    “师……师兄,”他咽了口唾沫,压低了声音,身体前倾,做出推心置腹的样子,“您问的这些,我……我也在留意。库房的旧账,李执事确实查得紧,我听他手下一个小沙弥漏过口风,说……说问题不少,都整理成册了,好像……好像牵扯到不少以前的采购和修缮……”

    他看到慧明的瞳孔骤然收缩,手指猛地攥紧了毛毯,连忙补充道:“不过您放心!那账册现在锁在李执事的柜子里,钥匙只有他和明澈有。明澈好像……好像还没打算立刻动。我估摸着,他是想等新规彻底稳了,再……再秋后算账。”

    慧明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呼吸变得粗重。

    “还有呢?”他嘶哑地问。

    “还……还有林薇那边,”广净继续说,“她捐的那辆车,手续都办完了,停在后面车棚。我悄悄去看过,是辆新车,牌子也不错。我打听了一下市价,她那‘团购价’,确实便宜了不少。这里面……肯定有猫腻。还有她那木工禅修班,办得挺红火,明澈很支持,经常过去看。我看那林薇,对明澈……好像挺感激的,走得很近。”

    “哼,奸夫□□!”慧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
    “叶晚晴那边,我没敢靠太近。”广净擦了擦额头的汗,“她是记者,精得很。不过我听人说,她好像还在查经典家居和银行那边的旧账,有时候会跑法院和银行。也不知道……会不会查到别的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那个……那个总来找净心的女人,”广净的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丝神秘和邀功的意味,“这个,我倒是打听出一点眉目!”

    “哦?”慧明眼中厉芒一闪,“说!”

    “那女人不是本地人,好像是外地调过来的,在……在区里的档案馆工作!具体哪个科室不清楚,但肯定是在档案馆!”广净说得有些兴奋,“我有个远房亲戚的闺女在区政府当临时工,有次在食堂见过那女人,有点印象。前几天我又让我亲戚去档案馆附近蹲了蹲,真看到了!虽然没穿工作服,但那气质,那走路的架势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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