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关键的是,他拍下来了!虽然离得远,人脸可能有点模糊,但交换动作、物品特征,绝对清晰!这就是铁证!
他强压住立刻冲上去拦住那女人的冲动。拦住她有什么用?搜身?那是犯法!而且会彻底打草惊蛇。现在最好的选择,是继续跟!跟到她住的地方,搞清楚她的身份,然后把这些录像和地址一起交给慧明。到时候,是报警,是举报,还是用来威胁明澈,就看慧明怎么用了。反正他阿彪的“干货”是到手了,后续的“重谢”跑不了!
他迅速收起偷拍设备,拉低帽檐,等女人走出公园一段距离后,才从彩票站屋檐下闪身出来,混入街上稀疏的人流,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。
这一次,女人似乎放松了警惕,没有再去人多的地方绕圈子。她提着纸袋,步履平稳地穿过两条相对僻静的小街,然后拐进了一个老旧的、没有物业管理的开放式小区。小区里都是六层高的红砖楼,楼距狭窄,晾衣绳像蛛网一样横七竖八,挂满了各色衣物。地面脏乱,堆着些杂物和没清理的积雪。
女人走进其中一栋楼的单元门。阿彪没有立刻跟进楼栋,而是躲在对面一栋楼的拐角处,探头观察。他看到女人上了三楼,然后,中间那户的窗户亮起了灯。
就是这里了!
阿彪心中一阵狂喜。他记下了楼号和单元,又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。这个小区鱼龙混杂,出租户很多,管理混乱,正是藏身和盯梢的好地方。他盘算着,是现在就去敲门试探,还是继续蹲守,看看有没有其他人来找她?或者,晚上再来,想办法……
正当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时,那扇亮灯的窗户里,人影晃动了一下,似乎走到了窗边。阿彪连忙缩回头,屏住呼吸。
过了一会儿,没什么动静。他再悄悄探头看去,只见那扇窗户的窗帘被拉上了一半,但透过缝隙,能看到女人似乎坐在窗边的书桌前,正打开那个咖啡店纸袋,从里面取出那个牛皮纸文件袋。
她打开文件袋,从里面抽出了……几张纸?距离太远,看不清具体内容。但阿彪看到,女人拿着那几张纸,低头看了很久,手指似乎还在微微颤抖。然后,她将纸放下,抬手,似乎……抹了抹眼睛?
哭了?
阿彪愣了一下。这反应……有点出乎他的意料。他以为会看到更紧张、更诡秘的场景,比如女人急匆匆地藏东西,或者打电话联系人。没想到,居然是这种……近乎悲伤脆弱的反应。
那文件袋里装的,到底是什么?不是钱,也不是什么违禁品,难道是……信?情书?还是什么能触动她情绪的东西?
阿彪的好奇心被吊到了顶点。他决定,今晚就行动。想办法摸清这女人的底细,最好能潜进去,看看那文件袋里的内容,还有那个碎花布包裹里,又是什么宝贝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,然后转身,像来时一样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小巷的阴影里。
青林寺,暮色四合。
最后一抹天光被厚重的云层吞噬,寒风渐起,卷着地面的残雪和枯枝,在寺院空旷的院子里打着旋儿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是无数幽魂在低泣。殿宇的轮廓在越来越浓的夜色中,变得模糊而沉重,只有檐角挂着的几盏长明灯笼,在风中摇曳,投下昏黄不定、鬼影幢幢的光。
客堂里,炭火早已熄灭,只剩下一点暗红色的余烬,散发着微弱的、奄奄一息的热气。空气冰冷刺骨,混合着未散尽的线香味和一种陈旧的、类似灰尘和木头霉变的气息。长桌两侧,只坐着两个人。
慧明坐在主位——那个曾经属于他、如今却让他如坐针毡的位置。他没有穿那身代表“都监”身份的灰色海青,只穿了件深褐色的旧棉袍,外面胡乱裹了条看不出颜色的毛毯。他蜷在宽大的椅子里,整个人像一块被抽干了水分的、皱缩的木头。脸色是那种不健康的青灰色,眼窝深陷,颧骨突出,脸颊的肉松松地耷拉着,上面布满了老人斑和深深的皱纹。只有那双眼睛,在昏暗的光线下,依旧燃烧着两簇幽暗的、近乎疯狂的火焰,死死地盯着坐在他对面的人。
广净坐在下首,胖胖的身体不安地扭动着,试图在冰冷的硬木椅子上找到一个舒适的姿势,但显然是徒劳。他今天没穿海青,只穿了件厚夹克,脖子上围着厚厚的围巾,但依旧冻得脸色发青,嘴唇发紫,不时吸一下鼻子。他不敢看慧明的眼睛,目光游移着,一会儿看向桌上那盏摇曳的油灯,一会儿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,双手放在膝上,手指神经质地绞在一起。
客堂里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,和油灯灯花偶尔爆裂的噼啪声。那声音在空旷寂静的房间里,被放大得惊心动魄。
“广净,”慧明终于开口了,声音嘶哑干涩,像生锈的铁片在相互摩擦,每一个字都透着彻骨的寒意和压抑到极致的怨毒,“你告诉我,这半个月,你在干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