计划的核心,是利用“恐慌”与“信息差”。
对手的优势在于隐蔽和突然性。明澈要做的,就是让他们“动”起来,在行动中暴露,在慌乱中出错。同时,他要制造出一种“我已经掌握了部分证据,但还在暗中调查,尚未决定是否、以及如何公开”的态势,迫使对手内部产生猜忌、分化,甚至可能为了自保而做出过激或错误的举动。
第一步:打草惊蛇,制造内部恐慌。
目标是净尘。这个最脆弱、最可能崩溃的环节。明澈需要让净尘确信,自己已经盯上他了,并且掌握了他参与阴谋的证据(至少是部分),但暂时不会揭发,给他一个“戴罪立功”或“寻求庇护”的机会。这既能从内部瓦解对手,也可能直接从净尘口中获取关键信息。
如何操作?不能直接接触,那会引起慧明或广亮的警觉。必须制造“意外”和“暗示”。
明澈在草纸上写下“斋堂,早斋,净尘,纸条”。
他计划,在明天早斋时,利用人多拥挤、传递碗筷的混乱,让净心(或其他绝对可靠、且不易引人怀疑的年轻僧人),“无意中”将一张事先写好的、内容极其简短隐晦的纸条,塞到净尘手里。纸条上只写几个字:“钟楼后,雪痕,药味。知否?”
不署名,不留痕迹。但“钟楼后”、“雪痕”、“药味”这三个词,足以让做贼心虚的净尘魂飞魄散,明白自己那夜的举动和身上的药味已经被人察觉。而“知否?”二字,则留下一个开放的、充满威胁和不确定性的问号,暗示调查者(净尘会自然联想到明澈)可能知道得更多,也可能还在观望。
净尘会怎么做?他大概率不敢声张,也不敢立刻去找慧明或广亮(那等于承认自己出了问题)。他可能会陷入极度的恐惧和矛盾,可能试图销毁证据,也可能……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,寻求私下与“调查者”接触,试探口风,甚至祈求宽恕。无论哪种反应,都会让这潭水开始波动。
第二步:敲山震虎,试探核心内应。
目标是广亮。这个直接参与埋藏、与山下有可疑联系、且心理素质显然比净尘强硬得多的内应。对广亮,不能打草惊蛇,而是要“敲山震虎”,让他感觉到危险正在迫近,但又不确定危险来自何方、具体是什么,从而迫使他采取行动——要么加快毁灭证据,要么与同伙紧急商议,要么……尝试联系山下幕后主使。无论哪种,都可能露出马脚。
明澈写下“库房,李执事,药品盘点”。
他需要利用李执事。李执事是库房主管,对寺内物资流动最清楚,也对慧明和广亮有些不满(炭火分配事件)。明澈可以“偶然”在库房遇到李执事,以闲聊的口吻,“忧心忡忡”地提起:“李师叔,卫生局上次要求严格管理药品,尤其是处方药。咱们寺里之前备的那些应急药,还有上次培训剩下的纱布酒精,不知账目可清楚?存放是否稳妥?如今外面流言多,寺里又……唉,可不能再出半点差错,否则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。”
这话看似关心寺务,实则句句戳在广亮的痛处。药品(尤其是处方药)是卫生局重点关注的,也是“药瓶”阴谋的核心。提醒“账目清楚”、“存放稳妥”,等于暗示可能有人在这些地方做手脚。提到“流言”和“洗不清”,则是将个人责任与寺院存亡挂钩,给李执事施加压力。李执事为了自保,很可能立刻去核对药品账目和实物,甚至可能加强对库房(包括可能存放可疑物品的角落)的巡视。这无疑会给经常出入库房、且可能利用职权之便藏匿物品的广亮,带来巨大的心理压力和实际障碍。
广亮感受到压力后,会怎么做?他很可能会去查看钟楼后的埋藏点是否安全,或者去后山窑洞处理更关键的证据。而这,正是明澈希望看到的——让他动起来,暴露行踪。
第三步:隔岸观火,利用外部资源。
目标是获取“腊月十七”计划的具体内容,以及山下同伙的信息。这需要外部眼线。林薇是最佳人选。但不能直接让她介入,风险太大。需要一种更间接、更安全的方式。
明澈写下“净心,下山,林薇,询问‘养生会所’”。
他让净心在明天下午,以“帮明澈师兄去镇上买修补古籍的特制胶水(寺里没有)”为名下山,顺便“路过”林薇的家具厂,以闲聊的口吻,提起:“林居士,您上次说接了个‘养生会所’的急单,不知做得怎么样了?寺里最近总听山下说起什么‘养生会’,好像挺热闹的,跟以前慈航会搞的有点像。慧明师叔听了不太高兴,说咱们寺里才该是清净修行的地方。唉,也不知道那些人搞什么名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