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他绕回钟楼正面,准备返回自己禅房所在的区域时,远远看到,一个裹着厚厚棉袍的身影,正从大殿侧面的寮房区,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钟楼走来。是负责撞晨钟的僧人,睡眼惺忪,手里提着撞钟的木槌。
明澈立刻转身,拐进另一条回廊,避开了对方的视线。他加快脚步,回到自己禅房附近,在回廊下踩掉僧鞋上的积雪,又拂去肩头和海青下摆沾上的雪片,这才推门进入禅房。
关上门,将呼啸的风雪和清晨的寒意隔绝在外。禅房里依旧冰冷,但比起外面,已是难得的“温暖”。
明澈走到桌前,就着窗外透进的、朦胧的天光,小心地展开那卷“纱布”。在沾染了暗红污渍的边缘,他用指甲轻轻刮下一点极细微的样本,放在一张干净的草纸上。污渍在室内光线下,颜色更加暗沉。他凑近闻了闻,依旧没有明显的血腥味,反而有一种极淡的、难以形容的、类似于铁锈混合着某种草药或矿物质的古怪气味。
是血吗?不太像。但也不是普通的铁锈或泥土。这气味……他似乎在什么地方隐约闻到过。在哪里?
他努力回忆。是了,是了!在藏经阁,周慧整理那些被虫蛀、受潮霉变的旧经书时,有些书页上会散发出类似的、陈年的、混合着纸张腐败、霉菌和某种古老草药(可能用于防虫)的复杂气味。但这污渍的气味,似乎更“新”一些,也更“冲”一些。
会不会是……某种药物?或者,是沾染了药物成分的……血迹?
一个念头,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柴,骤然照亮了他脑海中的某个角落。
药瓶!那个被匿名举报、疑似装有假冒“安宫牛黄丸”的药瓶!张医生曾说,瓶内残留气味“不像是正宗安宫牛黄丸该有的浓郁麝香、牛黄气味,倒有点……类似某些廉价镇静药物的古怪甜腻味,还混杂着一丝……说不清的铁锈或矿物质味道。”
铁锈或矿物质味道!与眼前这污渍的古怪气味,是否有相似之处?虽然张医生描述的是“甜腻”,而这是“铁锈草药”,但那种“古怪”和“难以形容”的感觉,却隐隐相通。
如果……如果昨夜净尘在钟楼后,处理的不是什么普通伤口,而是与那个药瓶有关的东西呢?比如,他不慎弄破了药瓶,或者处理药瓶残留物时,被沾了药物的碎玻璃或什么东西划伤,留下了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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混合了药物和血迹的污渍?他手指上的新伤,是否就是由此而来?他当时的惊恐,是否不仅仅是因为撞见明澈,更是因为自己正在做一件见不得光、且可能带来大祸的事?
这个推测,让明澈的心脏,在冰冷的胸腔里,沉沉地撞击着。
他需要验证。但这污渍样本太少,气味也难以精准比对。他需要一个懂得药物,或者至少能分辨常见药物气味的人。
他想到了张医生。但直接联系张医生,风险太大。尤其是在卫生局刚刚“记录在案”、寺内风声鹤唳的当下。
或许……可以通过林薇?她采购药品,接触医药公司的人,或许认识懂行的人?不,那样会将林薇也拖入险境,而且,解释污渍来源也是个难题。